两人继续前行。
一路上又遇到几头妖兽，都是筑基初中期。李长寿依旧“掠阵”，让姜灵儿主攻，只有在真正危险的时候才暗中出手——或是一张符箓干扰妖兽视线，或是一只探路虫在关键时刻咬妖兽一口。
姜灵儿越打越顺，从一开始的慌慌张张，到后面渐渐能冷静应对，虽然剑法依旧生疏，但至少不再闭着眼睛乱挥了。
“师兄，我觉得我变强了！”她兴奋地说。
李长寿看了她一眼：“嗯。”
“真的！刚才那头妖狼，我一剑就砍中了它的腿！”
“嗯。”
“师兄你为什么不夸我？”
“夸过了。”
“那叫夸吗？那叫敷衍！”
李长寿没理她，走到一处沼泽边缘，蹲下来查看什么。
姜灵儿凑过去：“发现什么了？”
李长寿盯着泥地中的一株植物，眉头紧皱。
那是一株三叶草，叶片泛白，长在腐木旁边，乍一看和书上描述的清心三叶莲有几分相似。
可仔细一看，根本不是。
这只是一株普通的沼泽白叶草，除了颜色像，没有半点灵气波动。
李长寿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这已经是他们今天找到的第七处疑似地点了。
每一处，他都仔细检查过。
每一处，都是空欢喜。
他抬头看向越来越浓的雾气，心中默默计算：
进入大泽两天了，清心三叶莲的影子都没见到。外围几乎找了个遍，该有的地形、该有的伴生环境，他都对照过了，可就是没有。
难道……情报真的出错了？
他回想起自己在宗门藏书阁翻看的那几十本古籍。
《云梦大泽灵物志》《东南奇药录》《清心类灵植辨识》《三叶莲属考》……
每一本都清清楚楚地写着：清心三叶莲，生于云梦大泽深处，瘴气重地，伴生腐木。
他甚至还翻过几本前辈的游记，有人明确记载，曾在大泽外围见到过此物。
可为什么找不到？
是位置不对？还是季节不对？还是……
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那些古籍，最早的也是五百年前写的。
五百年的时间，足够改变很多东西。
也许，清心三叶莲早就不在外围了。也许，它被采绝了。也许，它迁移到了更深的地方。
也许——
“师兄？”
姜灵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李长寿回过神，看向她。
姜灵儿脸上带着担忧：“你怎么了？发了好久的呆。”
李长寿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他转身，向集合的方向走去。
“走吧，该回去了。”
姜灵儿跟上他，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师兄的眉头又皱起来了。
一定是在担心找不到药。
她想了想，小声说：
“师兄，你别着急。我们才找了两天，大泽这么大，肯定能找到的。”
李长寿没说话。
姜灵儿又道：“而且就算这次找不到，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。你不是常说吗，‘稳健第一，总有后路’。你自己说的，怎么忘了？”
李长寿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转头看向姜灵儿。
她脸上还沾着泥，头发也乱糟糟的，可那双眼睛认真又明亮，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“……嗯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姜灵儿笑了，蹦蹦跳跳地跟上去。
“师兄，我帮你一起想！我脑子可好使了！”
李长寿没说话，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些。
身后雾气中，黑影静静伫立。
他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，沉默片刻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，刻下一行字。
“与您所猜相同，目标应该是在寻找清心莲。”
玉简化作流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黑影继续隐入雾中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日落时分，雾气渐浓。
李长寿带着姜灵儿回到集合点时，周虎已经在了。
这位体修正坐在一块青石上，面前堆着七八块沾血的兽骨，正拿一块布仔细擦拭，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。
“李师弟！姜师妹！”周虎看见他们，热情地挥手。
“回来了？收获如何？”
李长寿扫了一眼他面前的兽骨。
土属性妖兽的腿骨，品相不错，足够炼体用了。
“尚可。”他点点头，在离周虎三丈远的地方找了个干净位置坐下。
姜灵儿凑过来，小声嘀咕：“师兄，你离那么远干嘛？”
李长寿没说话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看周虎脚下的地面。
姜灵儿低头一看。
周虎坐的那块青石周围，泥地上全是妖兽血迹，腥臭味顺着雾气飘过来，隐约还能看见几只虫子正在血泊中蠕动。
她默默退后两步，在李长寿身边坐下。
“师兄说得对。”她认真点头，“太远了。”
李长寿瞥她一眼，从储物袖里默默掏出一张五毒不侵符，给姜灵儿贴在身侧。
这符箓是他自己炼制的，说是五毒不亲，还是要看妖兽的等阶。
防止那些小虫子是足够的，要是真的碰上那些开了智的妖兽，效果就会很弱。
姜灵儿眉眼弯弯，心里给师兄点了个赞！
师兄果然够稳！
不多时，赵岩也回来了。
剑修身上多了几道伤口，但精神抖擞，一回来就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，剑横在膝上，剑身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赵师兄，收获如何？”周虎热情地问。
赵岩睁开眼，难得露出一丝笑意：“杀了一头疾风狼，得了它的妖丹。”
“筑基后期那头？”
“对。”
周虎竖起大拇指：“厉害！”
赵岩嘴角扬了扬，又闭上眼，继续调息。
接着回来的是孙静。
阵修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睛发亮，一回来就掏出阵盘开始写写画画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孙师妹，找到天然阵势了？”周虎又问。
孙静头也不抬：“找到了！一处天然迷踪阵，虽然残破，但核心符文还在，我拓下来了！”
周虎虽然听不懂，但还是竖起大拇指：“厉害！”
最后回来的是玉衡。
她从雾气中走出，灰衣依旧整洁，长剑依旧悬在腰间，面色清冷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周虎照例热情招呼：“玉衡师妹，收获如何？”
玉衡脚步顿了顿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她淡淡道。
周虎一愣：“没有？什么都没找到？”
玉衡想了想，又摇了摇头。
周虎：“……那是找到还是没找到？”
玉衡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，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。
足足过了三息，她才开口：
“没有找到想要的。”
周虎恍然大悟：“哦——！就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，但可能找到别的？”
玉衡又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周虎松了口气，心说这姑娘说话怎么跟锻铁一样，一下一下的？
李长寿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对玉衡的评价又加了一条：
不是一般的呆。
是那种只活在自己世界里、对外界事物反应极慢的呆。
他收回目光，不再关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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