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郎啊，这次你回学堂把咱们的山楂糕和果子酒给你先生带一些。”陆七婶叮嘱道。
“好的，奶奶。”陆俊明微微一笑。
“哎呀，三郎，今年你是不是就可以考秀才了？”陆二林关切的问。
“可以了，先生说让我们都试一试，考上最好，考不上也没关系。”陆俊明说。
“最好能考上，要不然，每年五两银子的束脩可真是贵。”万氏嘟囔一句。
“听说你们那个学堂，考上秀才之后，就可以免束脩了？”耿氏问。
陆俊明微笑：“也不是，只有考中案首才行。”
案首，也就是秀才的第一名。
陆俊明在童生的乡试，府试，院试三个阶段中，都拿了第一名。
才能进的聊城官家的学府。
像他这样的人，每年一个地方也就只出一个。
官家的学府选取的是拔尖人才，聘请的也是历代的状元，榜眼等大才。
考不了好成绩，就算是掏钱都进不去。
能进去的都是读书读的好的人。
开办官学有七八年了，为朝廷培养不少人才。
聊城人中进士的是最多的地方。
这算是当地官府的业绩。
毕竟一个地方出的才子越多，官家脸上也有光。
陆俊明只是小小的童生，能考进去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所以，即便是每年五两的学费，陆七婶咬牙也掏了。
好在，学府里什么都管，衣服一年两套，笔墨纸砚管够，吃饭住宿都有地方。
若是他能考上秀才第一名。
再上这个学堂就可以免束脩了。
“那就太好了，争取考上秀才，考第一名，咱们家就可以省一大笔银子了。”万氏说。
陆七婶瞪了她一眼：“现在咱们不缺银子，随便考，别给自己压力。”
万氏干笑着，低头吃菜。
“就是，好好读，今年考不上，明天可以再考，不着急，反正你四叔到现在都没考上。”崔氏说。
陆七婶的脸更黑了。
“四叔中秋节怎么都没回来？”陆俊明问。
“没有，说是去游学了，谁知道又跑哪里去了，唉。”崔氏叹口气。
原先，家里银子还有一些，主要都用到这两位读书人身上了。
陆俊明和陆森都是八岁的时候开蒙。
陆森大陆俊明九岁。
没有考童生之前，在附近的学堂上学。
一年是二两银子。
陆俊明聪慧十一岁便考过童生，去城里读书了。
束脩是五两，学堂管吃管住还管衣服。
陆森十六岁才考过童生，原来也在附近的学堂读。
后来因为陆俊明去城里读书。
陆森也不知道是因为面子问题，还是什么，非得去别处求学。
那年陆森整二十。
期间考过一回秀才，没考上。
去外地求学后，又考了一回秀才。
还是没考上。
如今呆在外地不回来。
也不考虑家里的经济能不能负担起。
一家人都替他犯愁。
奈何陆森是陆七婶的幺儿。
宠爱了些，一家人谁也没说什么。
今年又该考秀才了。
也不知道陆森能不能考上？
中秋节都不回来，真是让人着急。
提起陆森，一家人的情绪都不好了。
但是，路梓潼对陆森印象不深。
好像他一直都在外游学，回来的时间很少，很少。
陆森今年二十一了吧，该成亲了。
“老婆子，老四今年要是再考不上秀才，干脆就别让他读了。”
陆老七喝了口闷酒道。
“行，娶个媳妇安家，也比整天在外面跑着强。”
陆七婶为这个小儿子也操碎了心。
“奶奶，等过完节，让小六，小七也去上学吧。”
路梓潼看老两口心情都不好，转移话题。
陆七婶看着在院子里疯跑的俩个孩子。
一个八岁，一个七岁，也该启蒙了。
“行，去吧，小七太小，四郎去。”陆七婶说。
“噗”崔氏笑了：“娘，四郎跟三郎差不多大，当初读不下去，这会儿行不行啊。”
万氏脸红了，一巴掌拍到正在吃菜的陆俊英背上。
“小时候叫你读，你不读，现在想读也读不上了。”
陆俊英很委屈：“我脑子笨，没有三哥聪明，是你说我浪费钱，不让我读的，怎么现在又怪到我头上了。”
陆俊英比陆俊明小一岁，启蒙却是在一起的。
陆俊明聪慧又努力，就把陆俊英给比下去了。
万氏天天吵他，吵烦了，陆俊英干脆就不读了。
路梓潼觉得万氏的教育方法有问题。
崔氏看着万氏教训儿子，得意地笑。
“没关系，四郎读不了，不还有小七嘛，不着急，不着急。”
“是啊，不着急，大嫂的三个儿子，只有老三是读书的料，回头小七一定会跟他三哥一样出息的。”万氏心里虽然失望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说。
“大嫂，今天做的月饼还有肉馅儿的，小五调的，给你尝尝。来弟妹，也尝一个。”
耿氏看万氏和崔氏又要吵起来了，赶紧从中劝和。
“奶奶，其实小五也聪明，若是她也能进学堂，一定比我学的还好。”陆俊明说。
话题转移到路梓潼身上。
陆老七和陆七婶都宠溺的看着她。
“是呀，小五小时候虽然不会说话，只要三郎在一旁读书，她就能把字给认全了，真是聪明。”陆俊华说。
陆七婶摸了摸路梓潼的背，心有荣焉。
“三郎背书，读了两三遍，还没背熟，小五都学会了。还能给三郎纠正错误那。”
路梓潼也发现了，她竟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。
想那几天整理书的时候，她翻翻那些书，竟然全都会背。
真的很神奇。
“书中自有黄金屋，小五的这些是不是都是从书上学的，唉，想我读书读了那么久，还没有小五厉害，惭愧呀惭愧。”陆俊明感慨。
“三哥说什么风凉话，你读书是考状元，光宗耀祖的。我只不过挣个小钱而已，那里就厉害了。”
路梓潼看着搞怪的陆俊明，哭笑不得。
“没有温饱那有机会读书，很多穷人，连束脩都交不起，小五就能挣钱了，还给家人盖了新房，来，三哥敬你一杯。”陆俊明举杯道。
“好吧，那我就祝三哥这次考试高中第一名，马到成功。”路梓潼也举杯。
两个孩子都碰完杯了。
大家也都感慨起来。
“爹，娘，说起三郎，我得敬咱娘一杯。”陆大树端起杯子递给陆七婶。
“当初三郎考了第一，城里的先生来家要人，要不是娘坚持，三郎也不会去那么好的地方读书，来，娘，儿子敬你。”
五两银子一年的束脩，不少了，陆七婶硬是答应了。
陆七婶叹了口气：“咱们陆家，一辈子都是种地的，也没出几个读书的好苗子，三郎会读书，咱不能耽误他，你们也不用谢我，只要三郎好好读书，考中状元，光宗耀祖，我就对得起你们陆家。”
“奶奶，三哥一定会考上状元的。”路梓潼说。
陆七婶开心的搂着孙女：“我孙女的小嘴就是甜，知道怎么哄奶奶开心，对，你三哥一定会考上状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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