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振的那个周末停课承诺。
像是在一场爆炸之后,短暂的寂静。
三号楼的业主们,享受了四十八小时的,奢侈的安宁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。
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喘息。
周一,鼓声会照常响起。
那个无辜的,买了法拍房的女人,会成为新的承受者。
周姐,被她弟弟带走了。
林琳的姨妈说,走的时候,她很平静。
不哭,不闹。
只是抱着那个结婚照相框,眼神空洞。
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她弟弟背着一个大包,里面是她简单的行李。
临走前,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五楼的方向。
眼神里,没有恨。
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哀。
他们走了。
带走了三号楼过去一个月的喧嚣和闹剧。
但留下的,是一个更难解的死结。
那个新业主,姓刘。
林琳告诉我的。
刘姐的儿子,就在我们市最好的高中,上高三。
成绩拔尖。
是冲刺清北的苗子。
高考,是这个家庭未来十年,最重要的事。
为此,她不惜掏空积蓄,背上外债,买下这套她以为是“捡漏”的房子。
就是为了给儿子一个离学校更近,更安静的学习环境。
安静。
这个词,现在听起来,像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周末这两天。
刘姐没有闲着。
她提着水果,一家一家地敲响了邻居的门。
她想了解情况。
她想寻求帮助。
她想知道,自己到底掉进了一个怎样的漩涡。
但邻居们的反应,让她心寒。
有的人,直接不开门。
有的人,开了门,也是一脸冷漠。
“我们也没办法。”
“那个 502,是个炸弹,我们惹不起。”
“这事儿啊,还得怪前前业主,就是那个姓周的。”
“要不是她,也不会招来这么个瘟神。”
大家都在撇清关系。
甚至,隐隐地,把她当成了新的“麻烦”。
仿佛只要她搬进来。
那个魔鬼的交响乐,就会因她而起。
她成了新的靶子。
一个,比周姐更无辜,更可怜的靶子。
她去找物业。
王经理看到她,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刘女士,我们真的尽力了。”
“报警,投诉,我们都试过了。”
“人家合法合规,我们能怎么办?”
“您……您还是自求多福吧。”
刘姐,求助无门。
她站在楼下的小花园里。
那个邻居们曾经开“ 议论大会”的地方。
站了很久很久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,拉得很长。
看起来,那么孤独,那么无助。
林琳的姨妈看着,都觉得心酸。
“造孽啊。”她对我感叹道,“这叫什么事啊。”
我也觉得有些堵。
我的报复,像一颗子弹。
精准地击中了目标。
但子弹穿过目标后,又误伤了一个无辜的路人。
这不是我的本意。
我只想惩罚恶人。
不想伤害无辜。
我甚至在想,要不要匿名给她一笔钱。
让她有能力,再去租个房子,陪儿子读完高三。
但这个念头,很快就被我打消了。
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
钱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
这个死结,必须从根上解开。
正当我思考着,该如何不着痕痕迹地,介入这件事时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起来。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女人沙哑的,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您好……请问,是陈静女士吗?”
“我是……我是买了您幸福路小区那套房子楼下的……新业主。”
“我姓刘。”
“我……我能和您,谈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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