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绥军358团团部。
楚云飞放下手中的白布。中正剑静静躺在桌案上，寒光闪闪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“立功，你再说一遍。”
方立功推了推眼镜。
“团座，消息确认无误。”
“李云龙的独立团全军出动，目标就是平安县城。”
“胡闹！”楚云飞一拍桌子。茶杯跳了起来，茶水溅了一桌。
“他李云龙疯了不成？”
“拿一千多人去啃平安县城？”
他站起身，在屋里来回踱步。军靴踩得地板咯吱咯吱响。
“平安县城什么情况，你我都清楚。”
楚云飞停下脚步，伸出手指。
“城墙三丈高，一丈厚。”
“全是青砖夯土，日本人经营了两年多。”
“壁垒森严，固若金汤。”
“城内驻扎日军一个加强中队，两百多鬼子。”
“还有皇协军一个整编团，一千五百多人。”
“总兵力超过两千！”
他看向方立功。
“李云龙有多少人？”
“一千出头？”
“还都是从各部队抽调的补充兵，一半是新兵蛋子。”
“他拿什么打？拿命填吗？”
楚云飞越说越气。在这个黄埔高材生眼里，军事是门科学。不是靠蛮勇就能成功的。
方立功没吭声。团座说得都对。可一想到李云龙这个名字，他总觉得那些常识会出意外。
毕竟全歼坂田联队这事，本身就超出了常识。
“团座，要不派人去看看？”
方立功试探道。
“看什么？”楚云飞冷笑。
“看他李云龙撞南墙？”
“攻城战是硬碰硬的实力对决。”
“来不得半点取巧。”
楚云飞走到地图前。他对李云龙的感情很复杂。
佩服这土包子的血性。但看不起他那套无赖打法。
这次，该让李云龙好好吃个教训了。
“不过你说得也对。”
楚云飞话锋一转。
“这么精彩的战例，不能错过。”
“派个侦察排出去。”
“带上最好的望远镜和电台。”
“找个高地，给我盯死了。”
“记住，我们是观战，不是增援。”
楚云飞嘴角勾起冷笑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怎么用那一千多乌合之众，去啃这块铁骨头。”
“是！”
方立功立正敬礼。
心里却在嘀咕，团座这是想看李云龙的笑话啊。
侦察排很快出发了。
楚云飞重新坐下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他已经能想象到结局了。独立团付出惨重代价后狼狈撤退。而他将收获一个宝贵的反面教材。
夜色渐深。
晋西北的风依旧冷冽。
楚云飞的心情却很平静。
他相信自己的判断，相信军事理论，相信这个世界终究是讲道理的。
就在这时，方立功冲了进来。
“团座！”
方立功脸色大变。
“最新情报！”
“李云龙真的在攻城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楚云飞一把夺过电报。
电报内容让他整个人都傻了。
独立团使用重型火炮轰击平安县城东门！
城墙被轰塌三十多米！日军指挥部被直接命中，伤亡惨重！正在紧急求援！
“重型火炮？”
楚云飞眯起眼睛。
“李云龙哪来的重炮？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隆隆炮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立刻冲出指挥部。
登上瞭望塔。
平安县城方向火光冲天，爆炸声此起彼伏。
那声音绝对不是普通迫击炮能发出来的。
“团座，这炮声…”
方立功推了推眼镜，声音颤抖。
“听起来是150毫米重炮！”
楚云飞脸色瞬间变得精彩。
150毫米重炮？开什么玩笑！
那是师级单位才能配备的重型火炮！李云龙一个团长，哪来这种宝贝？
“李云龙这泥腿子到底搞了什么名堂！”
“不行！”楚云飞一拍栏杆，“我得亲自去看看！”
“团座，太危险了！”
“危险个屁！”
楚云飞被好奇心彻底点燃了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李云龙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秘密！”
说完就要往下跳。
方立功赶紧拉住他。
“团座，至少带个警卫班！”
“行！带一个班！”
楚云飞挥挥手。
“快点准备！”
此刻的楚云飞，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事理论了。
李云龙又一次打破了他的常识。这个土包子，到底还有多少惊喜？
独立团临时指挥部。
设在距离平安县城五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
战士们正在默默擦拭武器，检查弹药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大战将至的凝重。
指挥部的气氛，更是压抑得要命。
“老李！我不同意！”
赵刚的脸涨得通红。
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“我们是一个团，不是你李云龙的私人武装！”
“攻打县城这么重大的军事行动。”
“你没有向旅部请示！”
“没有得到总部的批准！”
“这是严重的无组织、无纪律！”
“况且，我们才刚刚全歼山本特工队。”
“部队需要休整，战士们需要喘口气！”
“你现在就把他们拉上攻城的战场。”
“你想过伤亡吗？你想过后果吗？”
赵刚是真的急了。
他承认李云龙是个军事天才。
但这个天才的疯狂，也时常让他这个政委心惊肉跳。
在他看来，这次攻打平安县城，比之前任何一次冒险都要疯狂。
简直是在拿整个独立团的命运做赌注。
李云龙蹲在一块大石头上。
正用一把缴获来的日军匕首，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根树枝。
听到赵刚近乎咆哮的质问，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老赵，你说的这些，是道理。”
“可战场上，有时候最没用的，就是道理。”
他吹掉木屑，抬起头。
露出一口白牙，嘿嘿一笑。
“你那些大道理，能说退城里的两千鬼子伪军吗？”
“能让他们乖乖放下武器投降吗？”
“你…你这是强词夺理！”
赵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
“行了行了，别气了。”
李云龙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一把拉住赵刚的胳膊。
把他拽到一个用沙土堆成的简易沙盘前。
“来，我老李今天也给你这个燕京大学的高材生，上一堂军事课。”
“让你看看，什么叫他娘的立体化作战！”
沙盘做得有些粗糙。
但平安县城的轮廓、主要街道、城防工事。
都用石子和树枝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赵刚本想甩开他。
但目光触及沙盘，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。
李云龙捡起一根树枝。
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。
“你看，按照常规打法，攻城无非就是炮火准备。”
“然后步兵冲锋，爬城墙，对吧？”
“蠢办法！”
“那是拿人命去换战功。”
“老子现在阔了，干不出那种寒碜事儿！”
他用树枝重重地点了点沙盘上代表城门楼和几个突出炮楼的位置。
“看见没有？”
“这几个点，就是平安县城的命门！”
“老子先用150重炮，把这几个硬骨头给轰烂！”
“城门一塌，城墙一破。”
“小鬼子的火力网就成了摆设！”
“到时候，咱们的铁驴直接冲进去。”
“德制冲锋枪一突突。”
“管他是鬼子还是伪军，统统见阎王！”
赵刚听得目瞪口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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