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郡主出嫁了!
三月的桃花开得正盛,花瓣上落着薄薄的雪,粉白相间,好看得像画。
慕昭昭站在陈家的院子里,抬头看那满树的桃花雪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她刚认识明月郡主的时候,那时候她在铺子里头,而她是抱着别的目的接近她的。
没想到转眼间她就要嫁人了。
明月郡主因为流言被退了婚,后来又因为长公主对宫凌的嫌弃,感情路坎坷,如今能够和宫凌修成正果也是非常高兴的事情。
鞭炮响起来,唢呐吹起来。
明月郡主穿着大红嫁衣,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凤冠,被喜娘搀着走出来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,可慕昭昭看见她攥着喜绸的手指在轻轻发抖。
轿帘落下,花轿抬起,明月郡主从轿窗里探出手来,朝她挥了挥。
慕昭昭也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,花轿转过街角,看不见了,她站在那里,风吹过来,桃花瓣上的雪簌簌落下来,落在她肩上。
“舍不得?”顾北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。
她点点头,又摇摇头,笑道:“她等这一天,等了好久了。”
顾北捷握住她的手,“走吧,该去平阳侯府喝喜酒了。”
平阳侯府张灯结彩,宾客满堂。
宫凌站在门口迎亲,一身大红喜袍,衬得人格外精神。
他平日里总是那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,今日却难得有些紧张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看见花轿来了,他往前走了两步,又退回去,又往前走。
被旁边的顾北捷一把拽住:“你干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宫凌咽了咽口水,“我有点慌。”
顾北捷看他那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扎针下药的时候不慌,成个亲倒慌了?”
宫凌没理他,眼睛直直盯着那顶花轿。
轿帘掀开,新娘子被搀出来,她低着头,看不清脸,只看见那大红嫁衣下露出的绣花鞋尖,小小的,像两瓣桃花。
宫凌伸出手,她把手放进他掌心。
“明月。”他低声唤她。
明月郡主抬起头,可是隔着盖头,什么也看不见,可她知道他在看她。
她的脸烧起来,满堂宾客喧闹着,她什么也听不见,只听见自己的心跳,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。
拜堂,行礼,送入洞房。
慕昭昭坐在女宾席上,看着那对新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嘴角一直弯着。
顾北捷给她夹了一筷子菜,又给她倒了杯热茶,调侃道:“你比新娘还高兴。”
她接过茶,抿了一口,“当然了,明月郡主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顾北捷点点头,没有再说。
他懂,昭昭身边的人不多,每一个都很珍惜。
洞房里,红烛高烧。
宫凌用秤杆挑起盖头,露出一张娇艳欲滴的脸,明月郡主不敢看他,低着头,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,他蹲下来仰着脸看她。
“明月。”宫凌唤她。
她咬着唇,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今日真好看。”
明月郡主的脸更红了,红得像要烧起来,她抬起眼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了,“你……你也好看。”
他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起身在她身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,那手小小的,他放在掌心里,轻轻握着。
“以后,你就是我夫人了。”
明月郡主点点头靠在他肩上,红烛噼啪响了一声,烛火跳了跳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靠得很近,很近。
婚后第三年,明月郡主有了身孕。
宫凌高兴得像个孩子,见人就说:“我夫人有喜了,我要当爹了。”
顾北捷被他拉着说了好几遍恭喜,最后忍不住道:“你跟我说第四遍了!有完没完?”
“有吗?”宫凌想了想,又道:“那我再说一遍,我夫人有喜了。”
“滚!”顾北捷转身就走。
可高兴归高兴,宫凌比谁都紧张。
他是大夫,知道妇人有孕要注意什么,于是一桩一桩列出来,写了满满三张纸。
吃什么,不能吃什么,什么时候该走动,什么时候该卧床,事无巨细,全列得清清楚楚。
明月郡主看着那三张纸,哭笑不得:“你这是把我当病人?”
“不是病人。”他认真道:“是宝贝。”
明月郡主的脸红了,把纸拍在他胸口:“你自己收着,我看不懂。”
他就真的自己收着,每日对照着看,一样一样盯着她吃,她害喜厉害,吃什么都吐,他急得团团转,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。
今天炖百合粥,明天蒸蛋羹,后天又不知从哪里弄来新鲜的山楂,做成糖葫芦哄她吃。
慕昭昭来看明月郡主,见她靠在榻上,宫凌在旁边给她念医书解闷。
这一幕好笑却又莫名的温馨。
宫凌因为太紧张明月郡主,竟然在旁边瞌睡了。
明月郡主也不叫醒他,就那样侧着头看着他打瞌睡的样子,嘴角弯弯的。
“他最近瘦了好多。”明月郡主轻声说道:“夜里总醒,我翻个身他都知道,我说不用这么紧张,可是他不听。”
慕昭昭看着她眼底的温柔,想起许多年前,明月郡主还在懊恼自己嫁不出去了。
如今她也有了护着她的人。
“他紧张你。”慕昭昭笑道。
顾北捷也是如此的,身为顾北捷的好兄弟也不会差。
明月郡主低下头,手指轻轻碰了碰宫凌的脸颊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“我也紧张他。”
转眼到了生产那日,宫凌比明月郡主这个产妇还要紧张,他在产房外走来走去,走了几百个来回,把地砖都磨亮了。
顾北捷靠在柱子上看他,想起当年自己那慌慌张张的样子,忽然有些想笑。
“坐下等吧,你晃得我眼晕。”
宫凌不听继续走。
产房里传来明月郡主的喊声,他的脸白了一瞬,脚步更快了。
顾北捷看着他,忽然明白当年在门外等着慕昭昭生孩子的时候,旁人看他是什么心情。
孩子落地那刻,啼哭声传出来,宫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。
稳婆抱着孩子出来,是个女孩,红彤彤的,但是哭得中气十足。
宫凌接过孩子,手在抖,可抱得很稳。
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,说道:“眉毛像她。”
顾北捷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明明像你,这鼻子,这嘴……”
“不,像明月!”宫凌坚持。
顾北捷不跟他争了。
产房里,明月郡主虚弱地靠在枕上,听见外头两人争论孩子像谁,忍不住笑了。
宫凌抱着孩子进去,在她身边坐下,把孩子轻轻放在她枕边。
“你看,我们的女儿。”
明月郡主侧过头,看着那弱小得像小老鼠一样的女儿,心底觉得非常的神奇。
她竟然生了一个孩子!
“她好小,像只小猫。”明月郡主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抱她的时候手在抖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宫凌窘迫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宫凌,你哭什么?”
“我没有哭,这是汗。”
好吧,明月郡主也没有拆穿宫凌,只是嘴角幸福的笑容更深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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