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被国公夫人给吓了一跳，有点懵的连连点头：“千真万确。”
国公夫人松开大夫，转身看着慕昭昭，眼眶已经红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怕说错了似的，什么都没有说。
这一天她盼了许久！
最后国公夫人迈开脚步走过来，轻轻摸了摸慕昭昭的手。
“好孩子。”她声音有些哑，叮嘱道：“好好养着，什么都别操心，府里的事情就交给我。”
慕昭昭点头，目光却越过国公夫人，看向站在门口的顾北捷。
顾北捷也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怎么了。
总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从大夫说出“喜脉”那两个字开始，顾北捷就已经沉默下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腹间，那里面有很多情绪，不是欢喜，有点像是担心和懊悔。
国公夫人察觉不对，她看到顾北捷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，似乎也想到了什么。
再转头去看看儿媳，觉得或许两人要说些悄悄话。
她识趣地带着人退了出去。
在经过顾北捷身旁的时候，国公夫人声音严厉地警告道：“北捷，不可轻举妄动！别做傻事。”
她是真的有些担心，害怕顾北捷会因为担心慕昭昭的身子，而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。
门关上，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慕昭昭轻轻唤他：“北捷，你是不是在担心？”
顾北捷深吸一口气，他迈开脚步走过来，在她面前蹲下。
随后抬起头看着她，眼眶已然红了。
“昭昭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，懊恼道：“我……我没想到会这样，我明明已经……”
怎么会这样！
怎会如此！
昭昭的身子根本就经不起折腾，万一到时候出什么事情，那他该怎么办？
顾北捷恨不得锤死自己。
若是当初他没有跟慕昭昭圆房，没有品尝到亲近她的滋味，是不是就能够控制自己，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，也不会让昭昭承受这样的痛苦？
慕昭昭看到顾北捷痛苦的模样，轻轻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。
他的下巴上还有早上没刮干净的胡茬，扎得她手心痒痒的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
顾北捷握住她的手，攥得很紧。
他没有说话，可她已经懂了。
顾北捷怕她的身子扛不住，担心她生产时出事，也害怕她就这样没了。
“我问过宫凌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哽咽道：“他说你的身子，最好这两年不要有孕！我……我以为小心些就没事了，我不知道会这样。”
他低下头，额头抵在她膝上。
慕昭昭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，那是害怕至极的表现。
她低头看着顾北捷，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他为了娶她跟家里闹翻，想起他对她的呵护与小心翼翼，还有全心全意的爱意，想起他每次拥抱都小心翼翼，像怕碰碎什么。
他是真的怕。
慕昭昭把手放在他发顶，轻轻抚着，“顾北捷……”
她轻声说道：“你看着我。”
顾北捷抬起头。
慕昭昭看着他的眼睛，声音坚定的说道：“这个孩子，是老天爷给我们的，他既然老天爷安排了，就说明他该来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“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顾北捷没有说话。
慕昭昭继续道：“我的身子确实不好，可这些年一直在调养，而且宫凌也说，养好了未必不能生，如今孩子来了，说明老天爷终于肯怜悯我们了。”
她低下头，把他的手拉过来，按在自己腹间。
那里还平坦得很，什么都感觉不到，可她感觉到他的掌心是热的。
“你摸摸。”她轻声说道：“我们的孩子在呢。”
顾北捷的手颤了颤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掌心下那片衣料，喉结滚动了好几下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昭昭，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慕昭昭的眼眶热了，她俯下身，把他抱在怀里。
他很高，蹲着也比她坐着高，可慕昭昭抱着他，像抱着一个怕黑的孩子。
“你不会没有我。”她笑着说道：“我会好好的，孩子也会好好的，你信不信我？”
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，她不信老天爷会如此无情，再次将她的一切都剥夺走，所以她一定会没事的，也能够安然生下他们的孩子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，抱紧了她。
过了很久，慕昭昭感觉到肩上有一片温热。
她没有低头去看，只是轻轻抚着他的背，像哄孩子那样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。
不知道过去多久，顾北捷终于松开她。
他抬起头，眼眶还是红的，可嘴角已经弯起来了。
顾北捷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，“他踢你了吗？”
慕昭昭失笑出声：“才两个月，踢什么？”
“哦。”他收回手，又有些不舍得，又放回去，“那他什么时候踢？”
“再等几个月吧。”
他点点头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那我等着。”
慕昭昭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像个孩子。
可就是这个像孩子一样的人，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，把她从那些血与债里捞出来，给了她一个家，还有幸福的未来。
“顾北捷。”她唤他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低下头，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。
他愣了一瞬，随即把她拉进怀里，抱得很紧。
窗外，国公夫人的声音传进来：“那匹软缎呢？粉色的！小孩子穿粉色最好看！”
她已经在给孩子挑选未来出生所用的东西，现在就已经开始准备了。
丫鬟的声音随后应道：“在呢在呢，老夫人别急！”
“怎么能不着急呢！这日子过得很快的，转头孩子就出来了！”
国公夫人急吼吼的样子，让慕昭昭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顾北捷听着外头的动静，也跟着闷闷地笑了。
他看着慕昭昭，感慨道：“昭昭，你说得对，老天爷终于怜悯我们了。”
慕昭昭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，慢慢弯起嘴角。
她想，那些从前世带来的阴霾，终于都散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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