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起来,祝令榆去看祝嘉延。
他已经退烧了,就是精神还不太好,像没精打采的小狗。
平时祝令榆自己生病没什么感觉,每次看嘉延生病真的会担心。
“我爸还没起来?”祝嘉延靠在床头问。
祝令榆说:“应该没有。”
不知道周成焕昨晚什么时候睡的。
“他好像三点多来看过我。还弹了下我的头发。”
祝嘉延那会儿睡得迷迷糊糊,感觉到头顶的头发被人拨动了一下。
祝令榆想到除夕那晚撞见周成焕要弹嘉延的额头把他叫醒,沉默了一下。
是那人会做的事。
祝嘉延说:“我小时候我爸就经常这样。”
他小时候经常被他爸这里戳戳、那里捏捏。
祝令榆都能想到那样的场景。
祝嘉延:“然后我就去找你告状。”
祝令榆把那个场景里加上自己。
“……”
不能往下想了。
好奇怪。
十点多、临近中午的时候,魏姨来做饭。
听说嘉延病了,她说:“难怪他昨晚看起来没什么精神。”
“嘉延现在怎么样了?”魏姨关心地问。
“还有点低烧,应该没什么大碍。”
吃完早饭后,祝嘉延又有些低烧,祝令榆让他吃了药继续休息了。
祝令榆和魏姨聊了几句,周成焕来了。
他先去房间看了看嘉延,才懒洋洋地走来岛台这边,在祝令榆身旁停下,微微俯身。
祝令榆本来靠着岛台和魏姨说话,突然靠近的气息让她身体紧绷了一下,后腰贴岛台贴得更紧。
周成焕手一捞,从她身后的岛台上拿了个玻璃杯,转身去另一边倒水。
“昨晚又几点睡的?”魏姨问。
“开了个会。”
周成焕倒完水,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喝了两口。天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描出他喉结凸起的轮廓。
祝令榆注意到,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,睫毛无声颤动两下。
她又想起昨晚从帽子里掉出来的那只纸兔子。
看在这人帮过她很多的份上,又是嘉延的生物学父亲,当年凶她那句就先过去吧。
别的再说。
“会是开不完的,还是身体要紧。”魏姨说,“你这一天天的,都这么晚,有没有在12点前睡过?”
周成焕放下水杯,忽然问:“您的合唱团什么时候有演出请我们去看看?”
祝令榆刚还在意外这人能被这么念叨,下一秒就听见他转移话题。
魏姨被问得一顿,过了两秒也意识到他在转移话题,没好气地说:“我们随便唱唱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周成焕拖着语调说:“我们去给你加个油,再找几个举照片,喊喊名字。”
魏姨一脸“我嫌丢人”的表情,“可别。”
祝令榆没忍住笑了下。
魏姨也笑了起来。
“行了,饭我做好了,你们趁热吃,我还要去赶合唱团的聚餐。我给嘉延煮了粥,等他醒了给他热热。”
看着魏姨拿了东西离开,祝令榆说了句:“魏姨好忙。”
“忙点好。”周成焕说。
“魏姨年轻的时候遇人不淑,丈夫是个赌鬼,有个孩子但生了场病走了。后来就一直在我奶奶身边。”
没想到魏姨还有这样的经历,祝令榆有些唏嘘。
视线蓦地被挡住,面前是黑色的卫衣。
头顶传来周成焕的声音:“吃饭。”
坐下来吃饭没多久,祝令榆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她看了看手机,跟对面的人说:“是泽杨哥的电话。”
周成焕抬起眼,“他倒是闲。”
“……”
祝令榆说这句的意思是提醒他一会儿别出声。
她接通语音电话,把手机放到耳边,刚要喊一声“泽杨哥”,裴泽杨的声音传来:“令令,你现在住哪儿?”
祝令榆没有准备,被问得停住一下。
裴泽杨:“我都听阿恪说了。”
刚才孟恪给裴泽杨打电话,问他周中那次见到祝令榆,把她送回去是送到哪儿。
裴泽杨很纳闷,问他,问这干嘛。
孟恪这才说,祝令榆不住以前的地方了。
上周五傍晚在A大门口,祝令榆最后那句“你要是体谅我的处境,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”,再加上她突然搬走,孟恪觉得不对。
他去问了祝颂泽,才知道她不是主动搬,而是因为婚约的事。
祝令榆左手拿着手机,沉默地听着,右手上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。
那天晚上裴泽杨的司机送她回来是直接送到以前住的地方,她也没说什么,反正就在隔壁。
裴泽杨接完孟恪的电话很惊讶,没想到祝家能做出这样的事。
“这么大的事,你那天都没跟我们说?”电话里,裴泽杨没好气地问。
祝令榆说:“反正已经解决了,我就没说。”
裴泽杨:“你怎么解决的?现在住在哪儿?”
她一个大二的小姑娘,又没钱又没地方住。
而且养了那么多年身体才养好,不能吹风挨冻,还容易过敏,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办的。
裴泽杨想想真是心疼死了,又气她什么都不说。
换作是他家里的妹妹侄女之类,遇到这种事哪个不能把天闹翻了。
“你真是要气死我。”
祝令榆知道自己理亏,瓮声瓮气地说:“泽杨哥,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的。”
裴泽杨其实明白,还是因为孟恪。
之前她因为他们是孟恪的兄弟,都是躲着他们的。
裴泽杨打电话来也不是为了生气的。
他叹了口气,说:“正好我有套公寓离你们学校不远。我让人收拾收拾,你去那边住。”
祝令榆正看着桌面听裴泽杨说话,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块糖醋排骨。
周成焕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。
祝令榆莫名地看了他一眼,把贴在耳边的手机稍稍拿远一点,想听听漏音大不大。
不知道他能听见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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