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嘉延:“我爸来了。”
祝令榆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一眼就从几个身影后面看见从通道走出来的周成焕。
他换了身和嘉延身上一样的宽松黑色T恤和短裤,右手戴着护腕,额前的头发垂下来压着眉骨,黑色衬得他一身冷感又清爽。
这一身简直像嘉延的成熟版,只是气质完全不一样。
周成焕朝这边看过来,祝令榆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
想到他那句“你妈不要你了”,祝令榆瞪了他一眼,转过头。
这人怎么能跟嘉延说这样的话。
被瞪的人眸光动了动。
谢义森走过来,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周成焕看向他,“我不跟男人勾肩搭背。”
谢义森盯着他看,“周火奂,家属都带过来了,你今天怎么了?”
周成焕:“我好得很,比今天的太阳还好。”
谢义森:“……”
今天是个阴天。
祝令榆和祝嘉延这边正在等比赛开始,周围依旧有好几个人在打量他们。
祝令榆想到什么,从包里拿出一瓶运动饮料给祝嘉延。
这是她下课后从学校的超市买的。
祝嘉延接过,“谢谢姐姐。”
很快,比赛准备开始。
这次比赛是周成焕和谢义森各负责一队。
不过谢义森前段时间爬山伤了脚,到现在还没完全好,不适合运动,这次不上。
周成焕走过来,瞥了祝令榆一眼,喊祝嘉延过去热身。
祝令榆还是有点担心,叮嘱说:“不要勉强,累了就下来。”
祝嘉延:“放心吧。”
热身过后,比赛正式开始。
这次比赛不限找外援,谢义森那队有人找了高中的侄子来打,还有找弟弟打的,场上不只有祝嘉延一个高中生。
祝令榆这次接了祝嘉延的任务,给他和他爸拍些照片。
鉴于上次祝嘉延打球没给他拍好,祝令榆这次很认真,一直举着手机。
有一张照片里,周成焕和祝嘉延在一起,都是侧脸。
这父子两人真的很像。
祝令榆仔细看了看照片。
区别大概在于,嘉延要清瘦一些,周成焕更高一点,肩膀更宽。
“小祝老师,拍照呢。”谢义森走过来。
祝令榆退出相册,说:“给嘉延拍几张。”
谢义森在她旁边坐下,问:“你跟周火奂吵架了?”
祝令榆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?”
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,谢义森在心里笑了一声。
搞半天是周火奂单方面生闷气呢,人家这儿什么都没有。
谢义森压下幸灾乐祸,说:“没什么,就是像谁欠了他钱一样。”
祝令榆想到在学校门口上车时,周成焕那张表情疏淡的脸。
两人才讲了几句话,球场上,周成焕拿到了球。
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人来盯他,他把球传给了祝嘉延。
祝嘉延拿到球直接起手抛出,一点都没有犹豫。
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直接落入篮筐。
一个漂亮的三分球。
黑队这边热闹起来。
跟他爸打了个完美的配合,祝嘉延高兴地看向球场边的祝令榆。
在录视频的祝令榆脸从镜头后移出来,笑着朝他喊了一声:“超棒!”
得了夸奖的祝嘉延像尾巴摇起来的小狗。
趁着回防的工夫,他朝周成焕伸出手。
周成焕散漫却配合地抬起手,“不错。”
“我以前更好。”祝嘉延的手碰上去。
父子两人击了个掌。
球场边,谢义森看着这一幕,说:“周火奂很照顾你弟弟啊。”
祝令榆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是他儿子,他当然要照顾。
黑白两队本来得分咬得很紧,这个三分球后,黑队领先5分。
看着白队又追回来2分后,谢义森有事起身。
离开前,他说:“帮周火奂也拍几张。”
第一节打到还有三分多钟要结束的时候,祝嘉延的体力有些不行了,呼吸也变得很沉。
周成焕拍了拍他,让他下去休息。
祝嘉延也没再坚持。
看他下场,祝令榆担忧地站起来,问:“怎么样?”
祝嘉延:“没事,就是累了。”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祝令榆说。
他四投三中,其中一个是三分球,一共得了7分,黑队目前超过三分之一的得分都是他拿的。
祝嘉延坐下休息了一会儿,问她要照片看。
祝令榆打开相册,把手机给他。
祝嘉延本来很期待妈妈拍的照片,但是翻了前几张全都是模糊的。
四五张过去后,总算有张不糊的了,但他的身影只有半个。
“……”
祝嘉延的表情垮下来,但他还是继续往后翻了。
下一张他的身影忽然变大,就在正中间,照片也很清晰。
往后大部分照片拍得都很好,还有视频。
“我发到我手机上了。”祝嘉延说。
祝令榆看着他的表情变化,笑着说:“发吧,寿星。”
等祝嘉延发完照片,祝令榆怕他又感冒,催他去换衣服。
祝嘉延离开后没多久,场上第一小节的比赛结束,黑队领先4分。
周成焕和别人说了几句话,走过来,问:“嘉延呢。”
“换衣服去了。”
祝令榆是坐着的,周成焕就站在她面前,背着光,影子投到她的身上。
她说话时仰头看他,脸上露在外面的皮肤感受到慢慢涌来的热气,混着一丝草木微苦的味道,让她无端想起上次撞见他洗完澡开门的情景。
莫名想到不该想的,祝令榆心虚地垂了垂睫毛。
再抬眼时,发现周成焕还在看她。
她戴着口罩,从鼻子往下全都被黑色的口罩遮住,一双偏圆的眼睛露在外面,又灵又无辜,看得人心软。
祝令榆被看得有些疑惑。
她脸上有东西吗?
正当她要问时,周成焕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斜后方垒着饮料的地方,拖着那种运动后有些低沉,又松松懒懒的语调说:“拿瓶水。”
祝令榆转身要给他拿,动作停了一下,回过身来打开自己身侧的包。
她在学校超市买运动饮料的时候买了两瓶。
她把这瓶递给周成焕。
周成焕看了看她手里的饮料,接过,倏地轻嗤一声,“跟你个犟种计较什么。”
他说得很轻又模糊,祝令榆只隐约听见“犟种”两个字。
“……”
她给他瓶水怎么就成犟种了?
“口罩歪了。”周成焕又一本正经。
“……哦。”
祝令榆懒得理他,垂下眼睛,要调整口罩。
那股混着草木香、慢慢涌来的热气蓦地变得更加明显。
视线里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。
察觉到这只手朝着她的脸颊而来,祝令榆有些诧异,后背不受控制地紧绷了绷。
她用的是那种最普通的口罩,口罩上沿有一根钢丝,捏一下可以贴合鼻梁的形状。
她的口罩没有和鼻子贴得很紧,在鼻翼和脸颊那边有空隙。
在祝令榆本能地要往后时,周成焕从空隙勾了下口罩的边缘,又松开。
那半边的口罩在祝令榆脸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没什么感觉,就是带动的气流把她脸颊边的头发吹动。
“……”
等祝令榆反应过来自己多半被骗,始作俑者已经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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