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输液两天,第三天早上醒来,祝令榆已经基本上好了,整个人不像之前那样没精打采。
十点多的时候,祝嘉延来接她去医院。
她坐在沙发上不动,跟他商量说:“今天就不去了吧?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祝嘉延朝她眨眨眼,回答得很干脆:“不行。”
祝令榆磨磨蹭蹭拖到下午,还是在祝嘉延的催促下去了医院。
打完点滴已经快五点半,晚上陆月琅约了她吃饭。
她和陆月琅说好把祝嘉延也带上。
“医生说三天就是三天,其实也挺快的,是不是?”
从电梯出来,祝嘉延还在给祝令榆做思想教育。
祝令榆输液的时候睡了一觉,现在还没完全清醒。
她第一次觉得周成焕说得挺对,嘉延有时候是挺啰唆的。
她打了个呵欠,说:“那你以后该去医院的时候也要去,不要找理由。”
“……”
祝嘉延噎住。
“令令。”
看见孟恪,祝令榆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意收起。
大厅里人来人往,孟恪走近,说:“有朋友说在医院看见你。”
他的视线扫过她贴着纱布的手背,又落到她的脸上,语气温和:“还在发烧?”
祝令榆垂了垂眼睫,说:“有点过敏,来打点滴。”
孟恪皱了皱眉,“好点没有?”
祝令榆点点头。
孟恪看了眼祝嘉延。
祝嘉延抬了抬手,跟舅舅打招呼。
孟恪表情淡然,收回目光,对祝令榆说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祝嘉延默默地放下手。
祝令榆站在原地没动,说:“不用了,我和祝嘉延还有陆月琅约好一起吃晚饭。”
她抿了抿发干的唇,正要说先走了,孟恪瞥向祝嘉延,“我跟她有话要说。”
祝嘉延:“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?”
祝令榆:“……”
她顿了顿,对祝嘉延说:“你在门口那边等我吧。”
祝嘉延耸了耸肩膀,“行吧。”
孟恪把他们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,等祝嘉延离开后,他问:“这两天都是他陪你输液?”
祝令榆:“他听说了就过来看我。”
孟恪:“应该找可靠的人陪你。”
“他挺可靠的。”
两人之间的气氛与周围很不一样。
祝令榆摸了摸手背上胶布,没看他。
正好是吃饭的点,大厅里进进出出,人很多。
等一对夫妻脸上带着喜悦、边说话边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走过,孟恪才再度开口:“抱歉令令,那晚我喝多了。是不是吓到你了?”
祝令榆的目光也在那对夫妻身上停留了一下,随后视线落在地面上,回答说:“还好。”
“苏予晴回国后,我跟她私下里是见过几次,但也只是见过。”孟恪说。
“第一次是我去瑞士出差那次,在一个会上,当时许多人都在。之后就是去给曾桓的酒吧捧场那次,我先在走廊里遇到了她,然后裴泽杨看见她,叫她和她同事上来玩。”
周围的声音很多,显得有些喧闹,孟恪声音缓缓,想掰开揉碎了跟她讲。
“后面一次是她见客户遇到点麻烦,她同事打电话找我帮忙——”
祝令榆说:“我知道,就是我撞车那晚。”
孟恪顿住一下,没想到她知道。
他惊讶地看着祝令榆。
因为生病,她的气色看起来没那么好,在医院的灯光下,皮肤白得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。
恍然间,孟恪仿佛看见了她小时候的样子,那个总是安安静静、很听话又很小心翼翼的小姑娘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个所有情绪在他眼里总是一目了然的小姑娘有了秘密,变得不那么好懂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你接电话的时候,我无意中看见来电显示,是苏予晴的朋友,我就猜到和苏予晴有关。”祝令榆温声说,“后来泽杨哥来找我吃饭,正好提到苏予晴这件事。”
孟恪忽然想起那次看见消息后赶去她的公寓,她问他去哪里了,还有后来她听到回答时疲惫失望的样子。
心里陡然空了一下,像失重。
“你说你们只是见过,但在酒吧那次,”祝令榆停顿了下,才又继续说,“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跟她身上一样的香味。”
孟恪怔住,越发觉得好像忽略了她很多。
“那是个意外。”
那晚他们先在楼下的走廊遇到,他扶了踉跄的苏予晴一下,后来苏予晴忽然抱住了他。
“那你没有马上推开吧。”祝令榆语气平静地说。
至少没有非常快地推开。
孟恪哑然。
祝令榆抬头看了看孟恪,稍稍犹豫,趁这个机会问出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。
“孟恪,我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如果他没有对她那么好、对她那么特别,她或许也不会产生不切实际的期望,想等他的心空出来。
孟恪喉结滚动,却没有说话。
祝令榆口袋里的手机连续振动几下。
她拿出手机看了看,是陆月琅的消息。
远处的祝嘉延招手催她,应该是也收到了陆月琅的消息。
她收回视线看向孟恪。
也许答案不重要了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祝令榆转身离开。
大厅里的人还是来来去去,大家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情。
没走两步,她身后传来孟恪有些低落又平静的声音:
“令令,我是喜欢你的。”
“我不同意解除婚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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