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气灯酒吧二楼。
光线明明暗暗地照在孟恪的脸上,他手里是杯加冰的白兰地,杯壁上爬满凝结的水珠。
自从到这里,他就没怎么说过话。
裴泽杨因为他们分手的事急得抓耳挠腮,满肚子疑问,可看孟恪一直沉着脸,又不知道怎么问。
旁边那位被他直接从公司薅过来的祖宗是指望不上了,他最后还是自己开口。
“阿恪,你跟令令真分手了?”
孟恪喝了口酒,没说话。
裴泽杨更急了,“谁提的啊,你还是令令?家里知不知道?”
毕竟他们的婚约是孟家老太太和祝家定下的,里面牵扯很多,不单单是他们两个人的事。
“不是我。”
这次孟恪终于开了口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家里还不知道。”
不是他那就是令令了。
裴泽杨非常震惊,脱口而出:“怎么会是令令?”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令令对他死心塌地。
“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啊?跨年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,玩游戏接个吻跟要你们命一样。总不能是那么久没亲过吧!”
最后那句裴泽杨只是随口一说。
谁知道孟恪沉默着没有否认。
裴泽杨:???
周成焕眉峰轻轻抬了一下。
裴泽杨满脸错愕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,半天憋出一句:“怪不得令令要跟你分手!”
“不是,为什么啊??”
没碰还能理解,可能是尊重令令的意愿,但他们订下婚约到现在一年多,那么久连个吻都没接过?
总不能是孟恪不行吧!
似乎知道裴泽杨在想什么,孟恪皱了皱眉,“少乱猜。”
那是为什么啊!
裴泽杨很费解。
“搞半天你对令令没意思?那你对令令这么好?”
也没见他对别人这么好啊。
谁不知道他对令令好得要命,令令明显是特殊的。
面对裴泽杨一连串的询问,孟恪没说话。
手机连续响了好几下。
他扫了一眼,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。
裴泽杨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、比孟恪还要沉默的周成焕,给他使眼色。
结果这祖宗不接,他仿佛媚眼抛给瞎子看。
他只好开口:“周哥哥,你不讲两句?”
周成焕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,反问:“讲什么?”
裴泽杨:“……”
也是。
这事儿真的让人很难评价。
“阿恪,那你到底想不想分啊?”裴泽杨问。
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分了无所谓的,不然也不会是这副又烦又寡言的样子,连往日的温和都少了几分。
“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放着令令这么个宝贝不喜欢。要是令令这么死心塌地地喜欢我,我保证眼里再没别人,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给她——”
话音落下,裴泽杨忽然觉得身上冷飕飕的。
孟恪和周成焕都在看他。
裴泽杨自然以为冷意都是来自孟恪。
他坐直身体,讪讪地解释说:“……我就是随便说说。我一直都把令令当妹妹的。”
孟恪收回目光,再次端起酒杯。
裴泽杨拱了拱周成焕,低声说:“这哪里是对令令没意思的样子。”
周成焕手搭着沙发的扶手,懒洋洋地没说话。
裴泽杨很不满,“阿恪就算了,周大少爷您能不能给我两句回应?”
一晚上尽是他自己在说。
人家专业陪聊的还收费呢。
周成焕还是没有搭理他的意思,把果盘推到他面前,“那你少说两句。”
“行吧。”
裴泽杨刚拿起一颗草莓,酒吧的经理上来了。
这是曾桓的场子,经理自然认识他们。
打过招呼后,经理说苏予晴一个人在楼下吧台喝醉了。
经理本来想叫人把她送回去的,但是她不愿意走。
想到她是楼上这几位的朋友,他就让人留意着她,自己上来问问。
“她一个人把自己喝醉了?”裴泽杨很纳闷。
经理点点头,“吧台的人说苏小姐就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见另外两人一个心慵意懒,沉默着不吭声,另一个则向来不多管闲事,裴泽杨起身。
到底是他跟苏予晴最熟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楼下的人比楼上要多许多。
苏予晴一个人趴在吧台边,手里抓着手机,面前放着杯喝了一半的酒。
裴泽杨走过去喊她:“苏予晴,苏予晴?”
苏予晴抬起头,往他身后看了看,有些失落,喃喃地说:“他不来吗?”
“谁不来?”裴泽杨一头雾水,“你怎么一个人喝成这样,我叫人送你回去。”
楼上,裴泽杨离开后,安静了好一阵。
孟恪和周成焕都没说话。
孟恪沉默了一会儿,抬眼去看周成焕。
周成焕似有察觉,看过来。
“你这几天应该很忙?”孟恪问。
最近欧洲有国家在闹大罢工,原油期货动荡,凌晨又有12月的CPI数据公布。
这些突发事件还有宏观数据都很影响市场,需要在非常快的时间做出策略,硬件的延迟只在微秒之间。
两人就这个话题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,才又停下来。
安静几秒后,孟恪张了张口,却是欲言又止。
随后,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,拍了拍周成焕的肩膀说:“跟泽杨说一声,我先走了。”
**
跟了三场活动后,祝令榆转眼已经实习半个月了,再有几天就要过年。
祝嘉延放寒假后几乎每天都来接她下班一起吃饭。
不过他坐的那台保姆车太扎眼,祝令榆每次都要叮嘱他让司机停得远一点。
“今天上午我爸带我去给太爷爷太奶奶扫墓了,还跟太爷爷太奶奶介绍了我。”吃饭的时候,祝嘉延说。
他的太爷爷太奶奶就是周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了。
周家的情况祝令榆稍微听说过一些。
周家的老太太早年就走了。
周成焕好像是跟在周家老爷子身边长大的,应该跟周家老爷子比较亲。
“他还跟太爷爷说,以前希望他早点成家,现在直接重孙子都十八了。”
祝令榆听得弯了弯唇。
是那人会说的话。
笑过之后,她又有些感慨。
如果她有很亲近的长辈,也会想让他们知道嘉延的存在吧,他们应该会很开心。
周家的老爷子是两年前走的,其实也就差两年就能见到嘉延了。
想到这件事,祝令榆忽然想起来,两年前周成焕回国参加周老爷子的葬礼,她见过他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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