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伯丰送走周大夫，想着回去再交代几句，没成想母亲还坐在外间。
“娘，马上到用晚饭了，我来伺候爹吧，你忙了一天，先回去用饭吧。”
大太太心里不由的一暖，还是自己生的知道心疼自己，脸色缓和几分。
“你祖母说了，让我在这衣不解带的伺候着，下人都不如我伺候你爹贴心。”
秦伯丰暗自咂舌，祖母是个会使唤人的。
“无碍，娘回去吧，爹是腰伤，你又弄不动，日日过来探望便是，无须守着，若真需要人，让沈姨娘过来便是。”
秦伯丰也是怕他娘过来频繁，他爹一不留神说漏嘴就完了，索性不如让姨娘过来伺候。
只是刚说完，便见他娘脸色迅速沉下去，心里一紧，赶紧走近低声说道。
“娘，爹是腰伤，吃饭如厕都需谨慎挪动，平时只能躺着或趴着，稍有不慎便疼痛难忍，照顾的时候需得十分精心，你操持一大家子，哪有那个精力来照顾？可爹身边没个近身伺候的人又不行……”
秦伯丰看他娘一眼，“况且爹好着的时候，想去桃林苑不还是照样去，这个时候……你说呢？”
大太太本想说让那个贱人来伺候，这不是给她创造机会么，听儿子这么一说，似乎有那么点道理。
若是自己来伺候，肯定是不行的，自己那干的了伺候病人的活儿，尤其躺在床上不会动的，可让下人日日伺候又不像话。
“行吧，就便宜那个贱人了。”
秦伯丰皱皱眉没吭声，只喊来刘嬷嬷让扶着大太太回去。
进到里间，秦东明赶紧小声问道。
“你娘走了？”
“走了，我让沈姨娘过来伺候你。”
秦东明一愣，“你娘她不管我？”
秦伯丰也一愣，“你不怕自己说漏嘴，被娘发现？”
秦东明赶紧点头，“对对对，差点忘了这茬，就让沈姨娘过来吧。”
哎，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使唤一下赵氏，出出平时在她那受的气呢。
“什么？老爷受伤了？伤到哪了，严重么？”
沈姨娘和秦玉燕母女两正准备吃晚饭，便听蒲云居的丫鬟来报。
“伤到腰了，具体奴婢不知，只让奴婢来请姨娘过去。”
沈姨娘垂眸想了一下，“你先过去，我收拾一下便来。”
丫鬟出去，沈姨娘起身理了理衣裳，“燕儿，你自己吃饭，不用等姨娘，估摸着是让去伺候你爹，吃完饭练会字，便早些歇息，莫要在绣帕子，伤眼。”
秦玉燕乖顺的点头，“我知道了，姨娘，你小心这些。”
沈姨娘笑笑，走到外间从丫鬟手上接过一盏灯笼，交代道。
“照顾好三小姐。”
“是。”
出了桃林苑，外面灯火摇曳，星星点点的很是好看，凉风一吹很是凉爽。
只是到了蒲云居，一掀门帘，便闻见发酵后的酒气，不自觉的绉绉鼻子，上前规矩的行礼。
“老爷，你这腰伤大夫怎么说？”
大老爷这会心情还不错，和下午在曹氏哪里天壤之别，也明白了当年为啥赵氏反对，亲娘也反对曹氏进门了，这人和人还是有区别的。
就比如眼前的沈氏，虽是娘的大丫鬟，但做了姨娘并无半分骄纵，依旧规矩知礼不争不抢的，说话都让人听着顺耳。
“无大碍，只是寸劲伤着了，养个月余便好了，只是这些日子要劳烦你了。”
沈姨娘又是一礼，“伺候老爷是妾身该做的，不劳烦。”
秦大老爷撇撇嘴，倒也不用这么知礼，怪无趣的。
只是沈姨娘又仔细看了看秦大老爷的衣服和样子，并不像刚才来时听说的那样是喝多了摔伤的，倒像是和人发生了争执。
秦东明被她看的起毛，故作镇定的看着她。
“沈氏，你这般看我做什么？”
“老爷，你这伤不是喝酒摔的吧。”
秦东明猛然愣住，随即不自然的眼神闪躲。
“你说什么胡话，是嫌你家老爷我伤的不够重么，在哪瞎咧咧！”
沈姨娘眼神一瞥，“老爷，你不觉得下巴有些疼么？”
“什么？”
秦东明下意识摸向下巴，果真指腹掠过一处有些涩疼，不由的皱起眉头。
“你有话便直说，说给我绕弯子。”
不满的瞪一眼沈姨娘，沈姨娘并不恼，只是起身去寻了面铜镜递到秦东明手里。
秦东明接过一看，瞬间愣住，曹氏那个泼妇什么时候在他下巴处挠了一爪子，幸好在下巴和脖子的凹陷处，不仔细看或者不坐下看是看不出的，这便让坐着看他的沈姨娘发现了。
心里一阵心虚，又不能直接承认，万一别赵氏知道了，只怕是又要闹翻天。
沈姨娘抽出秦东明手里的镜子，“老爷不必瞒我，我又不是那些个嘴碎的，即便你就是被外面那个抓花了脸，自有你自己疼的份，我还能跑去挠回来不成？”
这话听着，着实有点不对味，放纵吧又带着看笑话，说讽刺的又透着些许在乎，哎，女人真是麻烦。
“你少瞎说！”
沈姨娘淡笑，“若是你被别人挠一下子，你会不吭声？会不知道？这么一道子得是面对面才能挠到，且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，那便是你们有更大的肢体动作。”
说着瞟了眼他的腰，“你都伤成这样了，自然无暇顾及下巴那一点子的痛，不过，这曹氏还真是狠，下手竟这般重，就不怕你摔狠了，被秦家找麻烦么？”
秦东明见她都知道了，在瞒下去也没意思，便底气不足的警告道。
“你别说出去，要是被人知道了，我饶不了你！”
沈姨娘哼笑一声，“老爷就这么信不过妾身？”
“是了，毕竟我只是一个妾，哪有人会放在眼里，人微自然言也轻。”
秦东明忽然心软了一下子，不好意思的笑道。
“我也就那么一说，你何必放在心上呢，我不也是怕闹得闹宅不宁么，你是不知道哪个曹氏，真是个泼妇！”
说着还侧头瞅瞅门口，沈姨娘不觉好笑，既然那么怕赵氏，为何还能在曹氏哪里被伤了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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