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仲渊看去,一袭黄衫,云鬓高耸,蛾眉淡拂,整个人娇弱美艳,却气势凛然逼人,在斜阳暖光的映衬下,如英姿飒爽的女将披上了云裳。
秦仲渊起身相迎,花知微如裹劲风般快步过来。
“二郎,好久不见,听闻前日成亲,不好好的在家陪娘子,来我春满堂作何?”
秦仲渊歉笑抱拳,“是我疏忽,望夫人见谅。”
花知微做了个请的手势,便坐在秦仲渊对面。
“哦?怎么个疏忽法,我倒要听听是什么原因,能让你这么大的事情,都不给我春满堂送帖子,当真是辱了我们一场交情。”
秦仲渊含笑坐下,给花知微倒茶,“旧年水涨,逐绕道滦河,得遇一女,心向往之,今岁得空,即亟结亲,时急,故不及告之,实急之宜,望尔海涵。”
花知微听明白了,这不就是一直惦记人家姑娘,今年终于有空,便赶回来急赤白咧的娶回来么。
“也是,想你数年在外,亦是不易,孤灯冷墙,寒夜零星的,是该找个人成亲。”
花知微说完,又似想到什么似的,补了一句。
“你今年二十有四了吧,都这把岁数了,心急是应该的。”
秦仲渊一抹浅笑挂在脸上,不上不下的,如同吃了口咸盐,郁闷又无奈。
花知微不管他吃瘪的表情,自顾端起茶饮一口。
“那今日怎就又有空了呢?”
秦仲渊收敛神色,看着花知微。
“你又组了一支新船队?”
花知微神情一凛,“此话何解?”
秦仲渊辨别着她的表情,“今日一支船队靠岸,船身和船工皆同花字号如出一辙,就连船身那朵金木兰的标志都别无二样。”
花知微拧眉沉思片刻,豁然朗笑。
“二郎是遇见麻烦了吧?不过那不是金木兰,是木玉兰。”
秦仲渊点头,“是,此船队运了秦家货物,刚靠岸便被扣押,如此看来,夫人应是知道底细?”
花知微摇摇头,“底细谈不上,头绪倒是有一些,我也在为此烦恼,没想到你也遇上了。”
秦仲渊一听,便知有内幕。
“那只船队敢蹭你花字号,究竟什么来头,这样胆大妄为!”
花知微叹口气,“说来话长,确实有来头,不过也不难办,只是有些棘手罢了。”
“那只船队的主人叫赵瑞,年方二十……”
说到这,花知微看了一眼秦仲渊,“年轻吧,比咱们那时候,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,要是放在正道上,也是一方豪杰。”
“赵瑞从小跟着母亲相依为命,穷困潦倒,遇到荒年,两人经常三两天只吃半碗野菜汤,后来从家乡一路逃荒到省城,靠着他娘给人浆洗衣裳做苦活长大成人。”
秦仲渊垂眸沉思,是挺苦的,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,他是怎么搭上布政使的呢?
“后来呢?以他的背景和财力,弄不出这么大一只船队吧?”
花知微给两人斟满茶,接着说道。
“他是没银子,可是、他有一个好爹啊!”
说完冷笑一声,“不过也是个摆设。”
“他爹是?”
花知微故意卖了个关子,“秦家货物如何能上得了他的船队?”
秦仲渊也在想这个问题,一时还没摸清捋顺,但大差不差就是那几个人的事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花知微放下茶盏,“痛快!我要你秦家从今往后所有水陆商运的契约。”
秦仲渊沉思片刻,“水运可以,陆运不行,你知道的,有些地方需要当地商队的配合才可以。”
“你看不起我花字号的能力?”
“不不,是我担心有些地方环境苛刻……”
没等秦仲渊说完,花知微便打断他的话。
“这个你放心,你生意做到哪里,货物运到哪里,我花字号便能走到哪里。”
她要的可不是现在的秦家,她惦记的是以后的秦家,她太知道了秦仲渊的潜力和野心了。
同样,秦仲渊想给的也只是现在的秦家,未来他势必会将生意越做越大,终会有自己的商队运输,能给出去水运的事务已是诚意。
秦仲渊思量再三,看在多年交情和帮助的情分上,先退一步。
“行。”
花知微端起茶杯爽朗的和秦仲渊碰了一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放下茶杯,继而说起。
“赵瑞的父亲是省布政使,和他娘青梅竹马,生下他那年榜上有名,为了仕途或者被逼,娶了一个官家小姐,让人捎回十两银子,从此音信全无。”
“可能是上天有眼,赵瑞十三岁那年,在街上撞到布政使的轿子,被官兵殴打,布政使掀开轿帘喊停的时候,正好被赶来的赵瑞娘看到,就这一眼,便认了出来,随后哭着上前确认,吓得布政使赶紧离开。”
“后来不知怎么就被赵瑞知道了,那些年一直在折腾,对了,他们赵家一个旁支也在省城做官,他去找过,不知道为啥,那个旁支没帮,再后来,他便做起了生意,要说这孩子是真机灵,短短几年,便攒了一副身家,给他娘在省城置办了大宅子。”
秦仲渊皱眉,“这不是挺好的,苦尽甘来,何必做这种蹭人商号的行径。”
“是啊,外人看是苦尽甘来,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些年见了爹不如不见,那个官家小姐是个善妒的,心狠手辣,要不是他自己机敏,他们母子早被一场大火烧死了,所以后来他做什么,他爹都不管,可能是心里有愧吧。”
秦仲渊有些不解,又有些气愤。
“这和咱们有啥关系,他有冤报冤,有仇报仇不得了,蹭人商号就算了,还让货物被扣押,他这也叫有脑子?”
花知微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笑起来。
“或许人家正在有冤报冤呢?你要知道,人在有钱有闲有势的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些曾经得罪过他,或者他看不顺眼的人,去报复。”
秦仲渊瞬间呆愣,瞳孔紧缩,锐利的看向花知微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秦家可有在省城做官的亲人?”
秦仲渊下意识摇头,摇到一半停下,看向花知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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