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，我回到家。
客厅里，只有公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。
他看见我，站起来，欲言又止。
“晓雨，回来了。”
“爸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你妈带着建明去找律师了，可儿回娘家了。”
公公叹了口气。
“坐，爸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坐下，公公也坐下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“晓雨，这些年，委屈你了。”
我愣住。
这是这么多天来，第一次有人跟我说“委屈”这两个字。
“建明做的那些事，我都看在眼里，是他对不起你。”
公公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可是你妈她……她重男轻女，一直就这样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爸，您不用跟我道歉。”
我说。
“该道歉的不是您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我是他爸，他犯的错，我也有责任。”
公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。
“这里面有20万，是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，你拿着。”
“爸，我不要。”
“你拿着！”
公公的语气难得强硬。
“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，但这是我的心意。”
“你这三年，给这个家付出太多了，我们却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你好。”
“现在你要走了，我这个当公公的，总得做点什么。”
我看着那张银行卡，眼眶有些发热。
三年了，这是第一次，有人心疼我。
“爸，这钱您留着养老吧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公公把卡塞到我手里。
“晓雨，明天你们去办离婚，我不拦着，因为建明确实不配你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，不管他们怎么说你，爸心里知道，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我握着那张卡，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三年了，我没在这个家哭过一次。
被周建明吼的时候，我没哭。
被婆婆骂的时候，我没哭。
看见苏可儿带着孩子进门的时候，我也没哭。
但现在，公公一句“你是个好孩子”，我却崩溃了。
“爸……”
我的声音哽咽。
公公拍拍我的肩。
“哭吧，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我趴在沙发上，哭了很久。
等到哭声停下，公公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“好点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我擦掉眼泪，把银行卡还给公公。
“爸，这钱我真的不能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明天，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我看着公公的眼睛。
“所以您的这份心意，我收下了，但钱，您留着。”
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行，那爸就不勉强你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拍我的肩。
“晓雨，不管明天结果怎么样，你都要好好的。”
“我会的，爸。”
公公走进房间，留我一个人坐在客厅。
手机震动。
萧然发来消息。
【起诉书准备好了，明天8点半，民政局门口见】
我回复：【好】
然后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到三年前的照片。
那是我和周建明的结婚照。
照片里，我穿着白色婚纱，笑得很开心。
周建明搂着我，眼神里满是爱意。
那时候我以为，我会和他白头到老。
结果呢？
三年，他从爱我变成嫌弃我，从承诺一生变成婚内出轨。
我删掉这张照片，清空了相册里所有和周建明有关的内容。
手机突然响起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江律师吗？我是高平。”
电话那头，高平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高律师，这么晚还没休息？”
“刚从周建明那儿出来。”
高平叹了口气。
“江律师，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你的条件，我劝他接受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您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劝周建明接受你的条件，协议离婚。”
高平的声音很认真。
“江律师，我从业三十年，见过太多离婚案，但像周建明这样的，真不多见。”
“婚内出轨，私生子，转移财产，还理直气壮地觉得自己没错。”
“这样的人，不值得你浪费时间打官司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高律师，您是周建明的律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劝他接受我的条件？”
“因为我看过证据了。”
高平说。
“107段录音，几十张截图，还有那份50页的证据清单。”
“江律师，这些证据，足够让周建明在法庭上输得彻彻底底。”
“与其浪费时间打官司，不如痛快地协议离婚，对双方都好。”
我听着高平的话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“高律师，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我，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高平顿了顿。
“对了，周建明让我转告你，他同意你的所有条件。”
“房子归你，车归你，83万他妈会还回来，精神损失费100万，他也会付。”
“明天上午9点，民政局见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半晌说不出话。
赢了。
我赢了。
“江律师？”
高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。
“在。”
“江律师，虽然我是周建明的律师，但我还是想说一句，你做得对。”
“遇到这样的人，就该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挂掉电话，我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
三年的委屈，三年的付出，三年的隐忍。
终于，要结束了。
手机又震动。
王律发来消息。
【江律，周氏集团同意了，5000万加公开道歉，明天下午签协议】
【收到】
我回复完，看了眼时间。
晚上9点37分。
距离明天上午9点，还有不到12小时。
我站起身，走进卧室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衣服，鞋子，化妆品，还有那些我带进这个家的东西。
收拾到一半，我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。
里面是我和周建明的合影，拍摄于两年前的三亚旅行。
那时候，我们还很恩爱。
我拿起相框，打开背板，取出照片，撕成碎片，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继续收拾。
一直忙到凌晨一点，我才把所有东西都装进行李箱。
两个大箱子，一个小箱子。
这就是我在这个家三年的痕迹。
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夜。
明天，我就自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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