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学军猛地回过神，尴尬地避开周建华的目光，看向他身后，“医生，我爷爷的情况怎么样？”
医生皱着一张脸，“老首长脑部的子弹一直没办法取出来，这次受刺激过大，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，等到了医院得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。不过你们刚刚急救的方法很得当，是家里有谁学医的吗？”
“嗯，我媳……”周学军愣了一下，自己怎么差点脱口说出‘媳妇儿’三个字？忙轻咳了两声，“我西部战区认识的战友遗孀刚好懂医术。”
“哦，那还真是幸运。”
周学军暗暗舒了口气，一抬头，对上周建华探究的目光。
他忙别过脸，一路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，有种作则心虚的感觉。
老爷子被送去做检查，周建华把周学军叫到了走廊尽头。
周建华递了一支烟给周学军，掏出火柴，点燃，又就着冒火星子的烟蒂点了一支烟，塞进嘴里，深吸了一口，“学军，你跟我说实话，林七七同志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周学军将嘴里的烟雾吐出来，幽幽开口，“七年前，我跟李思竹订婚的时候，我喝多了……和林七七领了证……”
“什么？！”周建华饶是做了不少心理建设，还是被亲弟弟这话吓得直咳嗽。
“你，你咋能做出这种混账事？”周建华咳到眼泪都出来了，夹着香烟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周学军，“既然都领了证了，你咋不告诉我们？还编瞎话糊弄我们，你这是把她们娘俩置于何地啊？还有李思竹，你不会是为了她，才不肯公开林七七母女的吧？”
周建华一连串的问题，问得周学军心乱如麻。
他猛吸了一口烟，微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，“不是，我跟李思竹同志清清白白。”
“那你这是为啥啊？妻女都找到军区来了，你不把她们介绍给大家伙，这样藏着掖着弄啥子？”周建华怒了，“咱们老周家可做不出这种不负责的事！”
哪怕是刘珍珠那种泼妇设计他，睡了就是睡了，他也得把人正儿八经的娶回家。
林七七同志可比刘珍珠好太多了，懂医术识大体，把欢欢教得也很好，他这弟弟咋就不知足呢？
“说来话长……”
“那就长话短说！我问你，你打算一直这样瞒着大家伙，让她们母女继续这么遭人非议吗？”周建华打断他，“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，你大嫂和外人都以为她是插足你和李思竹同志的第三者，一个个都指着她鼻子骂，你让她怎么想，让欢欢怎么想？”
周学军沉默了，过了许久才开口，“我打算向组织申请婚房，让她们娘俩先搬过去住……”
周建华愣住了，以周学军现在的职位，确实可以申请婚房了。
“为啥是让他们娘俩单独搬出去？你还打算继续让她们见不得光？”
“大哥，我不想你和嫂子为了我们总吵架。”周学军抬头看周建华。
周建华一张老脸立刻红了，闷闷地猛抽了几大口烟。
跟刘珍珠结婚的时候，组织上是给分配婚房的，结果刘珍珠的娘家人跑来大闹，非要让周建华把那婚房转送给刘珍珠的弟弟刘虎。
周建华本就是被刘珍珠算计才被迫结婚，自然是不同意，组织上也觉得这样不妥，索性就取消了婚房分配，直接给了周建华一笔津贴了事。
就这样，周建华和刘珍珠就只能跟爸妈一起住了。
没想到现在刘珍珠会处处针对林七七，就刘珍珠那性子，哪怕日后知道林七七是他的弟妹，也一样不会消停。
“要搬也是我们搬出去，弟妹只有住在爸妈家，才能跟你名正言顺的同一屋檐下，你们才能共同陪伴欢欢，再说了，妈的病也还得靠弟妹啊。”
周建华把手里的烟掐灭，“明天我就去找领导想办法再给我安排个住处，刘珍珠要是不搬，我就跟她离婚！”
周学军愕然，“大哥，离婚这事可不能随便提，乐乐都那么大了。”
周建华眼眶有些发红，这些年他跟刘珍珠是真过够了，要不是因为乐乐，哪怕是影响仕途，他也不想再过下去了。
“大哥，这样吧，我去申请婚房，到时候你们住过去。”周学军把手中的烟掐灭，长叹了口气。
“那怎么行？”
周学军拍了拍周建华的肩膀，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只要能让她们娘俩少受点非议就行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你和林七七同志的关系？”周建华不无担忧。
“妈和爷爷的身体都不好……”周学军垂了眸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周建华也皱起眉头，“你这事做得，属实不地道，哎——”
“大哥，今晚我在这守着就好，你先回去吧，我怕妈在家胡思乱想。”也怕林七七和欢欢会被刘珍珠继续刁难。
周建华懂他的意思，“放心吧，我会保护好弟妹和欢欢的。”
*
周建华回到家时，就看到周欢欢正坐在桌前，给唐琳顺着心口。
乖巧的模样儿惹人心疼。
大步走过去，抱起周欢欢，“欢欢，你妈妈呢？”
“在做饭，妈妈说人是铁饭是钢，不管发生多大的事，吃饭第一。”周欢欢很认真地看着周建华。
黑瘦的脸上，那双大而亮的眼睛，直击心脏。
像，真像学军小时候。
“妈，今天这事，是我们老周家对不起七七同志，让她受委屈了。我想着跟你商量件事，过两天跟珍珠和乐乐搬出去住，免得珍珠总是找七七同志的茬。”
唐琳愣住，“建华，你……”
林七七从厨房里端着一碗三鲜汤出来，听到周建华的话，也是愣在了原地。
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涩。
今天刘珍珠对她们娘俩咄咄逼人，作为她的丈夫和欢欢的爸爸的周学军，一句话也没有。
反倒是大哥心疼她们娘俩。
“建华大哥，这里毕竟是你家，今天这事确实闹得大家都很不愉快，我想还是我和欢欢搬出去吧，只是我手里钱不多，只能暂时租个房子。但……我人生地不熟的，一时半会找不到房子，你看看能帮个忙不？”
若不是误打误撞进了周家，她也不想跟周学军继续纠缠不清。
原本以为，就当是一份工作，给唐婶子看看病，赚点外快，等工作落实，工龄到了，有分房资格再搬出去。
现在看来，得尽快搬出去，否则以刘珍珠的性子，三天两头都得闹事，她无所谓名声好不好，但对欢欢的影响很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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