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现在沉不住气,带着城西大营的兵冲出去救人,那就正好坐实了你做贼心虚,意图兵变。”
“到那时,他手起刀落,先斩后奏,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。”
拓跋宏的身体,僵在了原地。
他背后的冷汗,瞬间就冒了出来。
他这才明白,自己与这些玩弄权术的人相比,究竟有多么的稚嫩。
“那我们现在,就什么都不做?”
“看着他们被抓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张宁站起了身。
“他想进城,我们就让他进。”
“不但要让他进,还要敲锣打鼓,恭恭敬敬地把他请进来。”
张宁走到拓跋宏的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城西大营,撤去总督府内外的所有防备,返回西城军营,没有你的将令,任何人不得擅出。”
“什么?”
拓跋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撤兵?你疯了!”
“这不是等于自断手脚,任人宰割吗?”
“他要查案,我们自然要配合。”
张宁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“我们不但要撤兵,还要把总督府,完完整整地交给他。”
“让他查。”
“我倒想看看,在这座已经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的总督府里,他能查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“你这是空城计?”
拓跋宏瞬间明白了张宁的意图。
“比空城计,更有趣一点。”
张宁的眼中,闪过了一道寒光。
“我要送这位远道而来的钦差大人,一份谁也无法拒绝的泼天大功。”
拓跋宏的拳头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他死死地盯着张宁,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然而他失败了。
张宁的眼神,平静得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最终,拓跋宏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个他看不透的年轻人。
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。
“传我将令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亲兵,下达了那个在他自己看来,等同于自杀的命令。
“城西大营所属,即刻撤出总督府,返回西城大营驻地。”
“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,不得踏出营门半步。”
亲兵统领愣住了,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少将军,这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!”
很快,驻守在总督府内外的城西大营精锐,如退潮般,迅速而有序地撤离。
那沉重的甲胄和兵器碰撞的声音,渐渐远去。
原本戒备森严的总督府,在短短一刻钟之内,变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。
只剩下那些刚刚投诚,此刻却又陷入新一轮恐惧的官员,和张宁,以及始终隐在暗处的影七。
当沈炼带着三百锦衣卫,押解着吴三金等人,抵达云州城下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景象。
高大的城门,洞开着。
城墙之上,看不到一个守城的士卒。
整座云州城,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,安静得令人心悸。
“千户大人,有些不对劲。”
他身边的副千户,勒住了马缰,神情警惕。
“这拓跋宏,在搞什么鬼?”
沈炼的眼睛,眯了起来。
他也觉得不对劲。
按照他的预想,此刻的拓跋宏,要么是紧闭城门,负隅顽抗,要么就是带着兵马,在城外与他对峙。
可现在这种敞开大门,任君采撷的姿态,反而让他感觉到了危险。
“派一队人,先进去看看。”
他冷声下令。
一队由百户率领的锦衣卫骑兵,小心翼翼地驰入了城门。
片刻之后,那名百户飞马而出。
“启禀大人,城内并无埋伏。”
“城西大营的兵马,已经全部撤回了军营。”
“总督府,也是空的。”
沈炼的眉头,皱得更紧了。
他挥了挥手。
“进城。”
三百飞鱼卫,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涌入了云州城。
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总督府门前。
府门大开,正堂之上,只有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,正悠闲地坐在那里,独自品茶。
看到沈炼一行人进来,他才缓缓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。
“草民张宁,见过钦差大人。”
他躬身行礼,态度不卑不亢。
沈炼的目光,如同鹰隼一般,落在了张宁的身上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为何在此?”
“拓跋宏呢?”
“回大人的话,草民乃拓跋少将军的幕僚。”
张宁微笑着回答。
“少将军听闻钦差大人前来查案,为表清白,已率军返回大营,静候大人传唤。”
“这座总督府,以及所有从耶律宏逆贼府中查抄的罪证,也都原封不动地交由大人处置。”
沈炼冷哼了一声。
他根本不信这套说辞。
“说得比唱得还好听。”
“本官凭什么相信你?”
“大人当然可以不信。”
张宁坦然地摊开了双手。
“所以,才需要大人您,亲自来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大人请看。”
他指向大堂中央,那几大箱从钱四海密室里抄出来的账册。
“这些,是耶律宏与城中商贾勾结,贪墨敛财的铁证。”
“每一笔,都有据可查。”
沈炼走了过去,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。
上面的记录,确实详尽得令人发指。
但他依然不为所动。
区区一个贪官的罪证,还不足以让他动心。
“就凭这些,就想为拓跋宏擅杀朝廷命官的行为脱罪?”
“痴人说梦。”
“当然不止这些。”
张宁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。
“耶律宏的罪行,远比这账册上记录的,要可怕得多。”
“我们搜查总督府的时候,在他的书房里,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。”
他说着,缓步走到了书房的墙壁前,在一副山水画的画轴上,轻轻一扭。
“嘎吱。”
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旁边的一排书架,缓缓向两侧移开,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,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沈炼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“我们的人,能力有限,只来得及将外面的东西清点出来。”
张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至于这密室之中,究竟还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,恐怕,就要劳烦钦差大人您,亲自去发现了。”
沈炼深深地看了张宁一眼。
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但这间密室,他非进不可。
“来人。”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