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内,瞬间恢复了死寂。
“各位大人的忠心,我都看到了。”
张宁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拓跋少将军。”
他转头看向拓跋宏。
“现在,可以清理门户了。”
拓跋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,缓缓地,抬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早已等候在外的城西大营精锐,如潮水般涌了进来。
“将所有被指认之人,全部拿下抄没家产,打入死牢听候发落!”
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遵命!”
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
哭喊声,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了一片。
那些刚刚还在互相撕咬的官员转眼间,就成了阶下之囚被粗暴地拖了出去。
转瞬之间原本拥挤的正堂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。
留下来的都是些职位不高,或是刚刚揭发同僚最为卖力的“有功之臣”。
他们瘫跪在地上,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一场不见刀兵的屠杀结束了。
云州官场自耶律宏以下,几乎被清洗一空。
“你现在满意了?”
拓跋宏走到张宁面前,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用这种手段,将整个云州的官吏都换成听话的狗?”
“这不是手段,这是效率。”
张宁看着庭院中一队队士兵压着犯官,奔赴城中各处抄家语气平淡。
“你父亲在南疆需要的是一个稳固的后方,而不是一个藏污纳垢随时可能从背后捅刀子的烂摊子。”
“我所做的只是帮你,用最快的方式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而已。”
“收拾干净?”
拓跋宏自嘲地笑了。
“杀尽了旧的贪官再扶植起一批新的傀儡,这就是你所谓的干净?”
“至少,这些新的傀儡,知道他们的链子,握在谁的手里。”
张宁转过身,直视着拓跋宏的眼睛。
“少将军,你要记住,权力,从来都不是干净的。”
“你想要守护你在乎的东西,就要学会,比你的敌人,更不择手段。”
就在这时,影七的身影,如同鬼魅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张宁的身后。
“主人。”
他的声音,永远是那么的简短而急促。
“东面,八十里外,发现一支快速移动的骑兵,约三百人。”
拓跋宏的眉头,猛地一皱。
东面,那是通往京城的方向。
“是我父亲派来的人吗?”
他下意识地问道。
南疆大营的兵马,有一部分,就驻扎在云州东侧。
影七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他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。
“他们打的旗号,是飞鱼旗。”
飞鱼旗。
这三个字,让拓跋宏的脸色,瞬间大变。
大周王朝,只有一支军队,有资格使用飞鱼旗为号。
那便是,直属于皇帝,巡查天下,先斩后奏的。
锦衣卫。
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拓跋宏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他脸上的血色,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如果说城西大营是他拓跋家在云州的利刃,那锦衣卫,就是悬在天下所有藩镇武将头顶上的,一把最锋利的屠刀。
“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?”
拓跋宏的声音,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从他动手到天亮,不过短短几个时辰,就算京城那位皇帝陛下有通天的本事,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。
“他们不是冲着昨晚的事情来的。”
张宁的表情,也第一次,变得真正严肃起来。
“他们应该是早就出发了。”
他看向拓跋宏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在你决定踏平总督府之前,皇帝的刀,就已经鞘。”
拓跋宏的身体,晃了一晃。
他瞬间明白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。
皇帝,早就对自己父亲,对自己拓跋家,起了疑心。
耶律宏,不过是皇帝安插在云州,用来监视和牵制拓跋家的一条狗。
而现在,自己亲手杀了皇帝的狗,还带着兵,占了狗窝。
无论他有什么样的理由,在锦衣卫的眼中,这都是最直接的谋逆铁证。
“完了。”
拓跋宏的眼中,第一次,露出了真正的绝望。
他之前所做的一切,以为是绝境逢生,现在看来,不过是从一个火坑,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。
“慌什么。”
张宁的声音,却在此刻,恢复了惯有的平静。
“刀出了鞘,未必就要见血。”
“有时候,它只是为了让你看清楚,刀柄,握在谁的手里。”
他走到拓跋宏的面前,整理了一下对方那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甲。
“少将军,你现在是平定叛乱,护国有功的大英雄。”
“既然是英雄,就该有英雄的样子。”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
张宁转头,看向了堂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。
“命吴总督,率云州文武百官,出城十里,恭迎钦差大人。”
“拓跋少将军,你亲率城西大营,不必出城,就在这总督府内外,加强戒备,保护吴总督,以及各位大人的安危。”
他的命令,清晰而果断。
拓跋宏猛地抬起头,他看着张宁,眼中充满了不解。
让文官出城迎接,却让手握兵权的他按兵不动,甚至摆出加强戒备的姿态,这不等于是在向锦衣卫示威吗。
“你要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张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“你现在是挫败了一场天大阴谋的功臣,你的兵,是护城的义士。”
“让嫌犯去迎接钦差,让功臣在后方稳定局势,天经地义。”
“我这是在帮你,把你的功劳,摆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张宁说完,不再理会他,而是走到了吴三金的面前。
那个可怜的兵器商人,在听到“锦衣卫”三个字的时候,就已经吓得快要昏死过去。
“吴总督。”
张宁的声音,如同魔鬼的低语。
“你也不想,你刚刚到手的荣华富贵,转眼就变成抄家灭门的祸事吧?”
吴三金拼命地摇头。
“那就照我说的做。”
张宁将一份早就写好的说辞,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“待会儿见到钦差,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,上面都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记住,你说的每一个字,都关系到你全家上下的性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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