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泪流满面、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的老者,没有催促,只是面带温和的笑意,耐心等候着他平复情绪。
直到朱由孝渐渐止住泪水,肩膀的颤抖也平缓下来,萧良这才缓缓开口:“坐。”
朱由孝连忙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,拘谨地坐到另一个蒲团上。
他依旧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袍下摆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,更不敢抬头去直视萧良的目光。
稍稍平复心神后,朱由孝才恭声说道:“臣这便为真仙汇报大明去年的政要。”
萧良轻轻摇头:“大明去年的情况,吾已知晓。不必多言朝堂之事,讲讲你个人吧。”
相较于大明,真仙竟是这般关心我……
朱由孝的眼眶又湿润了,他哽咽道:“禀真仙,臣去年一年,依旧潜心深研物理与数学之道,希望能探知更多您留下的仙理,并将这些仙理运用到民生之中,造福大明百姓,好不辜负您的指引。”
说到学术研究,朱由孝的紧张情绪舒缓了几分。
他猛地抬起头,却依旧不敢直视萧良的双眼,目光只落在萧良的嘴角位置,语气中满是崇敬与赞叹:“臣每一次学到新的知识,破解出新的学术难题,都不由得想要感慨您的圣伟!”
“您所构造的自然规律,严谨有序,层层闭环,无一丝疏漏,臣穷尽一生去钻研,也只能窥见冰山一角。臣不敢想象,若是没有您定下的这些法则,这浩瀚宇宙,又将陷入何等混沌无序的境地。”
话音刚落,朱由孝的情绪又渐渐低沉下来,脸上露出落寞与无奈:“只是,数学之道,素来与年纪息息相关,臣如今年岁渐高,精力与脑力都大不如前。越研究,越觉得此道深奥难测,想要再有新的突破,已是难如登天。”
这份无力感,其实已经困扰了朱由孝许久。
他一生痴迷学术,最大的心愿便是穷尽仙理。可是岁月不饶人,身体的衰弱,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。
接着,他的眼中又重新燃起光亮:“不过,这个世界从不缺乏天才。臣在去年年初,制定了一个奖项,名为‘仙理奖’,特别用于表彰那些在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生物、文学等各个领域有杰出贡献的人。”
“只要有重大的学术成就,不论国籍、性别、身份,皆可获得奖牌与丰厚奖金,臣希望以此激励天下学者,共同钻研仙理,推动科学进步。”
聊起学术研究,朱由孝仿佛打开了话匣子,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。
他说起自己去年在天体物理领域的研究,如何用数学公式弥补现有观测数据的不足。说起仙理奖的评选过程,如何组织各国学者共同评审,筛选出最具价值的学术成果。说起洛阳学院的学子们,如何勤奋好学,在各个领域崭露头角。
萧良全程没有打断他的话语,仿佛一位长辈,耐心倾听着晚辈的倾诉。
时间过去许久,朱由孝停了下来。
他说得口干舌燥,喉咙发哑,膝盖也感到阵阵酸痛。这才猛然发觉,自己竟然在真仙面前说了这么多话。
朱由孝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与惶恐,连忙躬身致歉:“臣一时失言,啰嗦了太久,还请真仙恕罪!”
“无妨。”萧良意念一动,储物戒指闪过一丝微光,一杯清澈的清茶凭空出现在朱由孝面前的地面上。
“润下嗓子吧。”
朱由孝看着那杯凭空出现的清茶,眼中的泪水再次止不住地流淌下来。
他连忙伏在地上,恭恭敬敬地叩首道谢:“谢真仙赐茶!”
随后,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将茶杯端了起来。
朱由孝轻轻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入喉,滋润了干涩的嗓子,那种灼烧般的不适感瞬间消散。同时他又惊讶地发现,膝盖酸痛感也在迅速缓解。
于是他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。
茶水入腹,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蔓延开来,顺着经脉游走,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多年来因日夜操劳落下的小毛病全都在这一刻悄然消除。
他的品级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连续突破,从入品实力一路飙升至十品。
朱由孝能够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,精神也前所未有的饱满,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三十岁。
不,比起三十年前的自己,如今的身体怕是还要好上太多。
这样一来,他就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,去研究那些未解的学术难题,去推动大明的科学发展了!
朱由孝心中大喜过望,再次恭恭敬敬地向萧良叩首:“谢真仙恩赐!臣无以为报,唯有继续潜心钻研仙理,造福大明百姓,不辜负真仙的厚爱与指引!”
叩谢之后,他脸上又重新露出犹豫神色,像是有些为难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终究还是鼓起勇气,小心翼翼地询问:“臣尚有一事,不知真仙能否为臣解惑。”
“讲。”
得到许可,朱由孝定了定神,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惶恐与不安:“臣想问,仙授之皇权,能否被收回?”
说完这句话,他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,连忙低下头,急切地解释道:“臣知道,真仙所赐之物,岂能随意丢弃,臣并非不珍惜这皇权,也并非不感念真仙的厚爱。”
“只是经过近些年的了解,以及与学院各位教授的研讨,臣发现,皇权专制或许在某种程度上,限制了大明未来科学与经济的发展。”
事实上,早在几年前,欧洲还没有因民主思潮引发动乱的时候,朱由孝便通过洛阳学院的外籍教授,听闻了民主、共和的概念,并且专门搜集过相关的资料。
这些年来,他为此考虑了许久,也和几位学院教授反复探讨过,对这些制度有了足够的了解。
这也是那日在火车上,他听完胡光亚汇报情况后,便当即命内阁草拟改制章程的缘由。
萧良打断了正慌忙解释的朱由孝,只说了一个字:
“可。”
朱由孝随即一愣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他张了张嘴,想要继续说话,却又听到祂接着问:
“只是,比起直接收回权力,你心底当真没有别的盘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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