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他死了
“你放心，”顾时夜立刻点头，语气同样坚定，“迟晚也是我的亲侄女儿，我不可能不管她。”
“我已经联系了国内外最好的药理专家和神经科医生，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，一定会想办法治好迟晚，让她恢复正常。”
听到顾时夜的话，顾知意稍微松了口气，但心里的担忧依旧没有减少。
她看着病床上依旧痛苦的迟晚，心里暗暗发誓，等迟晚好了，她一定要让顾亦琛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与此同时，顾亦琛趴在地上，狼狈不堪。
他的手中是一张顾知意小时候的照片，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，笑得眉眼弯弯，正黏在他身边，甜甜地叫着大哥。
这些年来，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知意，为了把她留在身边，可到头来，他得到的只有她的憎恨和恐惧。
他想起小时候，顾知意刚被抱到顾家，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，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，一声声大哥叫得他心都化了。
那时候的他们，多么亲密无间，他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她，不让她受一点委屈。
可什么时候开始，一切都变了？
是从知道她不是顾家亲生女儿的那一刻？还是从他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开始？
他开始变得偏执，变得疯狂，为了把她留在身边，不择手段，算计她，囚禁她，把她逼得走投无路。
他以为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就好，哪怕她恨他，哪怕她不开心。
可当他看到顾知意用陌生的身份回来，眼神里对他的疏离和恐惧，他才意识到，自己做的一切，都只是在伤害她。
他把自己最想保护的人，伤得最深。
手下又发来消息，说顾时夜已经找到了迟晚，把她带去了医院，还请了最好的医生。
顾亦琛的手猛地攥紧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知道，自己彻底失去顾知意了。
他所做的一切，都成了笑话。
他看着桌子上那张旧照片，照片上的顾知意笑得那么甜，那么纯粹，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笑容。
可他，却亲手毁掉了这份美好。
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，里面装着一支透明的针管和一瓶无色液体。
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，本来是想如果实在留不住顾知意，就用这个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，哪怕是失去意识，哪怕是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人。
可现在，他改变主意了。
既然留不住她，那不如让自己永远活在有她的世界里。
他拿起针管，慢慢抽了一管液体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猛地扎进了自己的手臂，将液体全部推了进去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扔掉针管，靠在椅子上，闭上眼睛。
药物很快就起了作用，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。
他看到小时候的顾知意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，一声声叫着大哥，等等我，声音甜得像蜜。
他还看到，自己没有算计她，没有囚禁她，她顺利地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大学，找到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人，结婚生子，过得幸福美满。
而他，作为她的大哥，一直守护在她身边，看着她幸福，自己也觉得很满足。
“知意……”他伸出手，想要抱住眼前的人，却什么都没摸到。
幻觉里的顾知意对着他笑，笑得那么甜，那么纯粹，和照片上一模一样：“大哥，你怎么了？怎么不说话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顾亦琛也笑了，笑得一脸满足，眼角却滑下两行泪水，“能这样看着你，真好。”
他的身体慢慢滑落在地，呼吸越来越微弱，可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消失。
幻觉里，顾知意扑进了他的怀里，软软地说：“大哥，我永远都不离开你。”
“好……”他轻轻应了一声，然后彻底没了呼吸，眼睛还睁着，望着天花板，像是还在看着幻觉里那个黏着他叫大哥的小女孩。
医院的特护病房里，顾知意一直守在迟晚身边，紧紧握着她的手，不停地在她耳边说着话，试图缓解她的痛苦。
医生和护士来了一波又一波，给迟晚做了各种检查，也注射 了一些缓解症状的药物。
慢慢的，迟晚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，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，虽然依旧闭着眼睛，但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。
顾知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，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，疲惫地揉了揉眼睛。
这一天，发生了太多事情，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，现在稍微放松下来，才感觉到浑身都在酸痛。
顾时夜一直陪在旁边，给她递水，又让助理买了点吃的过来，看着她疲惫的样子，心里很是心疼。
“你吃点东西吧，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，”顾时夜把温热的粥递到她面前，“就算为了月月，为了迟晚，你也得照顾好自己。”
顾知意接过粥，点了点头，却没什么胃口，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。
她的心思，全在迟晚身上。
就在这时，顾时夜的手机响了起来，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脸色微微一变，走到病房外接起了电话。
顾知意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，看着顾时夜的背影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没过多久，顾时夜挂了电话，走了进来，脸色有些复杂。
“怎么了？是不是迟晚的病情有什么变化？”顾知意立刻问道，声音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不是，迟晚这边没什么问题，医生说药物已经开始起作用了，接下来就是慢慢调理，”顾时夜摇了摇头，沉默了片刻，才说道，“是顾亦琛的事情。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顾知意的身体瞬间绷紧，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和恨意。
“他死了，”顾时夜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，他已经没气了，是自己注射 了药物自杀的。”
“死了？”顾知意愣住了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重复了一遍。
她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，会觉得大快人心，毕竟顾亦琛伤害了她，伤害了迟晚，毁了她的人生。
可真的听到他死了的消息，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，反而有些茫然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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