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”
林涵翻了个身，突然感觉自己踹到什么东西。
揉揉头上莫名有点疼的地方，林涵迷糊的睁开眼。
“哼……谁？”
里昂感觉自己屁股被踹了一脚，缓缓睁开眼睛。
林涵摸着头坐起来，看了眼一旁的里昂，然后继续摸头。
“嘶，怎么感觉头上有淤青。”
“……是不是任务留下来的，现在才发现？”
可能吧，林涵感觉自己头疼的要死，里外都是。
酒难喝就算了，特喵宿醉怎么这么难受，突然有点想吐。
林涵闻闻衣服的味道，差点真吐出来。
里昂躺床上撩起头发，一直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你以前经常这样？”
林涵晃晃脑子，突然想到这个问题。
如果一直都是这个强度喝酒，肝要抗议吧？
“……没，只是浣熊市出来后，一直心里闷……”
“就一直很想喝酒，其实我以前一点不喝的。”
里昂笑了笑，装成轻松的样子。
林涵一身酒气未散，人晕着，本来就烦。
看着里昂那副从浣熊市走出，就时不时露出的神情。
几乎每天都能看见的表情……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。
他再也忍不住，现在的他对里昂的感情，不再是曾经只能仰慕的偶像，而是可以背靠背的战友。
看见他一蹶不振，林涵对里昂的怒气，随着他刚结束的任务的那股怒气，一起爆开。
林涵缓缓走向里昂，将一些心里话对里昂直接说出。
“因为艾达？还是马文？还是那些警局没能救下来，变成丧尸的同事？还是那个，挂在天花板上，崭新的，但沾着血迹的横幅？还是肯多他女儿的惨死？”
里昂坐在床边，听着这些，变得默默不语。
强制自己灌醉，散去的那丝愧意，又缓缓升起。
里昂缓缓握紧双手。
“……到底是不是？里昂！？回答我，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，是战友，是那个和你一起从浣熊市走出来的人！告诉我，为什么他妈一直是这个表情？”
“你他妈的勇气呢？！你在缆车上安慰我的担当呢？！你面对怪物的无畏呢？！因为什么，居然全被你踩在脚下？！”
林涵说着说着，赤脚站在里昂面前。
里昂再也忍不住，握紧拳头站了起来。
“我他妈当然记得！！”
砰！
里昂重重一拳打在林涵身后的墙上。
林涵瞥了眼墙上，看着从里昂拳间缓缓落下的血迹，也慢慢握紧拳头。
砰！！
林涵重重一拳打在里昂脸上。
“难道就你他妈的难受？！难道我看见那些我救不了的人，不会愧疚么？！”
里昂被一拳干懵，倒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眼里终于起了一层雾气。
随即，眼泪再也无法止住，借着疼，借着酒气，借着那些因为救不了人的怒气。
砰！！
暴起的里昂，给了林涵脸上重重一拳，林涵踉跄的往后退。
“当然知道！！我们可是一起……一起经历了那些！！”
林涵靠在墙上，用左手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看着里昂，他眼里的泪也再也止不住。
“那你他妈的……你知道我在岛上，看见那些文件……知道那么多的小孩被无情的杀死，就为了什么暴君？！什么心情么？！”
砰！！
林涵蓄力一拳再干到里昂脸上。
“你知道我握不住艾达，她掉下去的那一刻我多自责吗？！！你知道我救不了肯多的女儿有多崩溃吗？！！”
里昂不顾脸上泪水和疼痛，也使出全力，一拳打到林涵鼻梁上。
“哈……你知道，当我知道，有他妈我祖国的孩子，被保护伞杀害的时候，我有多愤怒吗？！！”
砰！！
林涵一拳干在里昂的肚子上。
里昂似乎感受不到疼，立马站起，怒吼着朝着林涵扑来。
林涵的背狠狠撞在衣柜上，但他不管疼痛，立马和里昂扭打起来。
一时，房间里怒喊声，哭声，沉闷的拳击声不断响起，房间里的物品没几样是完好的了。
两人互相扭打，互相哭诉，身上的伤多一分，眼泪也多一分。
地上，墙上的血痕渐渐多了起来。
砰——砰—砰
两人一点也没省力气，每一拳都带着自己最沉重，最不愿言说的感情。
最终，两人承受不住伤痛，没了力气，倒在了地上。
没过一会。
砰砰砰砰。
“先生？需要帮助么？先生？”
见没有人回应，来人推开门，后面赫然是几名警察。
见着满屋的酒味，带头的警察挥了挥手散味。
“先生，你们这是公然毁坏公物！严重影响了秩序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见警察就要上来扣住他们，里昂和林涵突然想到了什么，一起大笑。
“……哈哈，这一幕……里昂，知道吧？”
“啊……确实很适合现在。”
两人在警察警惕的眼神下，缓缓将口袋里的证件掏出。
“……手铐放下。”x2
“联邦特工”x2
警察仔细看了看证件。
真的确认无误后，他默默收起手铐，并给地上的两位敬了个礼。
“抱歉长官。”
“你们的任务我不过问，但这……”
警察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间，再看了看后面的工作人员。
“哈……会付钱的。”
林涵摆摆手，让警察离去。
警察没说什么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出了房门，并且将门带上。
“长官，我们就这么走了？”
刚上岗没几天的新人警察问道。
“你还想怎么样？把他们拷了，你信不信明天你就滚蛋……回去后，有人问起你们就说无视发生，没有警情。”
互殴的特工，上帝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好人。
“……是，长官。”
……
林涵吐出血水，看着天花板，感觉视野变窄了。
“里昂……你是不是全打我脸上了。”
“……没有，肚子我也打了。”
沉默一阵，一阵哭声夹杂着笑声，轻轻响了起来。
“……喂，里昂，还闷吗？心里。”
“……已经全打你身上了……谢谢你，涵。”
双手撑地，林涵慢慢靠在床沿边，看着里昂那跟猪一样的脸。
哈哈哈哈，完全看不出来那股帅样了。
“……里昂？”
“涵……”
“你要知道，你还有我，不要憋在心里了，告诉我，让我当你的后盾吧……”
里昂勉强将头转向林涵。
“你也一样，涵……那句话是什么来着……我们是患难与共的兄弟。”
“虽然只认识几个月不是么。”
林涵忍着痛缓缓站起，一瘸一拐走到里昂旁边，伸出自己的手。
里昂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手，抓住他的手，用尽力气站了起来。
“但我们经历的一切，比时间更重要。”
刚站起来没一小会。
砰砰。
两人还是没站住，倒在床上。
“嘶……你就不知道收着点劲？”
“你好意思说？不是你先打的么。”
“谁叫你一直那副表情哈哈哈……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，怎么可能把情绪写脸上……”
里昂看着天花板，想起那把他一直擦拭的枪。
“艾达，我现在突然感觉她没死。”
林涵看向已经主动说出心里话的里昂。
“嘿，里昂，我曾经一直记着一句话。”
“……是什么？”
“你那是什么表情？什么眼神？你那眼泪又是什么……你的泪水可以打败那家伙吗？能拯救这地球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这话，告诉了我，不管发生了什么，都要勇敢的去面对，而不是停滞不前，暗自回忆伤感。所以，我有句话送给你，里昂……”
“如果有希望，就抓住它，无论它是否存在。”
里昂看着林涵，久久没言语，最终只是轻轻的回应道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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