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二章 谁都不可信
果然如他想的那样，他周围的人都连成了一片，从身边的下人到江平儿，左柏青，他们齐｜心协力编制了一张大网，只等自己往里面跳。
若非自己还有些武力傍身……
也许他真如他们想的那样，成了浑然不知世事的蠢货，还洋洋得意着。
周十堰缓缓闭上眼睛。
耳朵里面听着房中男女对话，脑海里却是略过了这些年来的日子，他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，活活消磨掉了好日子。
不过，如今再弥补也来得及。
左右不过是跟这些人虚以委蛇，他们想做春秋大梦，踩着他的脊骨，别妄想了。
……
上阳侯府的事情，左元卿隔天就汇报到了公主跟前，原本还皱紧眉头的女子，豁然开朗。
“竟然又被皇兄料到了。”
上官靖上前抓住了左元卿的胳膊，将她往内室里面领，直到二人停顿在一个巨大的舆图面前，让左元卿惊的合不拢嘴。
“殿下，这是……”
左元卿眸色一深，有万千情绪闪过。
果然，陛下他们对眼前的情况早就已经有了预测，书院和朝廷的矛盾积蓄已久，东都府那边有了动静，陛下身为一国之君，又怎会没有防范，那日在宫内的话……
无非是在给她们这些人做戏，好得了她们的忠心，心甘情愿替他卖命。
掌权人的心，都是脏的。
上官靖像是没看见左元卿的情绪变化一般，还在指着舆图说着：“这里，这里和这里，皇兄都已经布置妥当，东都府三面都已经早早被他的势力包围，其实从第一批流民涌入长安，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，另一面是海，东都府并无水上作战的经验，即便那些谋逆叛臣有什么别的想法，也休想逃出朝廷的包围。”
“卿卿，皇兄并非有意在捉弄我们，也不是在刻意引我们入局，书院势大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他需要让整个书院高层都倾巢而动。”
言外之意就是，皇帝分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变化，为了将十方书院一网打尽，让她们这些人做了自以为重要的棋子……
其实，她们不过是演给书院看的兵卒。
左元卿沉下心去，在心里做了半天的建设。
良久以后才抬起头来。
“殿下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个，我知我是臣，臣只需要服从君命即可。”
天下万物都是皇帝一个人的，她们这些人，确实说多了也不过是皇帝的私有物品，被利用，背黑锅，对皇帝来说也是恩赐。
察觉到了左元卿语气里的不快。
上官靖欲言又止，可看着左元卿那双好看的秋水眸，又将自己的话，生生压了下去。
“商户囤粮一事，还需要我们前去谈判，目的便是双方角逐，他们以为我们不知他们背后是书院，我们装作不知他们背后是书院，此番谈判，卿卿，我想带你前去。”
上官靖牢牢抓住了左元卿的手腕。
“殿下邀请，臣自然愿意前往。”
左元卿与面前女子目光对视，甚至没有犹豫，让面前女子大感欣慰。
“时间定在了三日后，我在公主府等你。”
……
离开了公主府，左元卿坐在马车上，用手指一点点碾压过发痛的额头。
谁都不可信，谁都不可信啊！
她如今终于明白了这个到底，却依然深陷浮沉中，无法自拔。
矮子里面挑将军，她只能选择皇帝。
好歹皇帝还有几分良心，在利用过他们以后还会给予相应的补偿，在书房方面，才是真正的与虎谋皮，左元卿断断不会跟他们合作。
无人可信，是她现在最大的矛盾。
皇帝分明什么都明白，却揣着明白装糊涂，今日一番作为，就是要把所有的书院党挑出来，等戏剧落幕，就是清算的那天。
“夫人，茶凉了。”
眼睁睁看着瞧着左元卿摸起旁边的茶一饮而尽，宝容话却说晚了。
凉茶下肚，左元卿看着杯子默了默。
“是啊，茶凉了。”
她那日在皇宫中，之所以选择将周朔也留在宫中，也是意识到了，皇帝允许周朔进入尚书房读书，与皇子做同窗，何尝不是在利用这个拿捏自己，可以随时用孩子来威胁她。
“给谁卖命不是命呢。”
“好歹如今的自己卖命卖的有价值，可以向上爬，可以给儿子挣一个锦绣前程，总比被拘在一个四方院子做贤妻良母要好。”
左元卿很快就劝说好了自己。
……
三天过的很快，左元卿一早坐着马车就到了公主府，衣裳穿的是圆领袍，束着发，远远看去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公子出门逛街。
瞧见她这幅干练模样，上官靖很是满意。
毕竟是去谈判，即便遇见什么，跑起来，动起来，也方便一些。
二人一起坐上另外一辆马车。
马车装饰比较简单，外面也没有挂牌，看上去就是普通人家的车子。
“那商户约了我们在冲云楼见面。”
上官靖的脸色有些发沉。
“冲云楼？”
左元卿才听见这个名字，脸上就已经漏出来了惊讶，“我记得那不是一个当铺么，什么时候也该做酒楼茶肆的生意了？”
上官靖摇摇头，没接这话。
冲云楼，已经近在咫尺。
车夫上前去跟店门口的伙计沟通，可才说了两句，那伙计竟然直接推了车夫一把。
“你眼瞎啊，这不是张贴了通知么，自己不会看？我们东家已经告知了四方，今日之后不再见客，客若要寻粮，就等七日后的拍卖。”
膀大腰圆的伙计，叉腰道。
马车内的上官靖和左元卿两个人，当然也听得清清楚楚，后者不由得皱眉。
“殿下，这种情况，陛下也预料到了吗？”
话说完以后，左元卿才意识到这话很有歧义，刚要解释，却听身边人开口了。
“倒是与皇兄所讲，八九不离十。”
这话听的左元卿一脑门官司……
这还真能预料到？这位陛下要不然别当皇帝了，趁早出来做神棍算了。
不过想是这样想，左元卿自然不能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，只是静静等上官靖下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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