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八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
身后是长长的叹息。
周五恙戴着面具走到左元卿并排的位置。
“他在我们这里早就已经失去了信誉，能够让他早一点认清那个女人，让他化愤怒为我们的助力，也算一件好事。”
周五恙已经把江平儿和左柏青的奸情全都告诉了左元卿，在最初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，左元卿愣了又愣，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可是思虑再三以后，将所有自己不理解的消息连接在一起，才知此事，一定是真的。
之前左家百日宴，后来华云楼掉下来花盆事件，每一个事情的背后都有左柏青和江平儿的藕断丝连，在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。
她和周十堰，两个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糊涂蛋，被人家这样玩弄于鼓掌之中。
至于左柏青的目的，左元卿其实也能猜到。
本来祖母给自己的那份嫁妆，倘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，不出意外应该继承到左柏青手里。
可阴差阳错之下，自己归来。
祖母觉得当年母亲左夫人，之所以怀着自己还要回娘家，正是因为跟她吵架致使。
倘若没有那次意外，就不会出现换子。
祖母把一切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，他给自己留下那么多财产，也是想弥补一二。
但也正是如此，埋下祸根。
一切都是阴差阳错，一切都是……
若没有左柏青故意引诱，故意设局，也许她和周十堰真能做一对长久夫妻，可……
世界上哪有什么后悔药呢？
早在周十堰选择将一切隐瞒下来，在日积月累的日子里，在周缙一次又一次的卖惨，认为是她的朔儿抢了周缙好日子中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夫妻感情，早就应该断掉了。
“当断不断，反受其乱。”
“我和他，不过是感情太浅。”
周五恙听了这个，一片默然。
他从身后提起来了两个食盒，里面是满满的两大桶白米粥。
吩咐人将粥桶提出去，给附近流民布施。
原本冷冷清清的街道，瞬间热闹了起来。
左元卿望着他的背影，愣正出神。
脑海之中却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情。
今日对周十堰所做，本就是布局。
左柏青要借江平儿的手拉拢周十堰投靠左丞相一脉，一起奉二皇子做太子，他们得知了真相，手里面握着证据，自然也可以拉拢周十堰，让他跟左柏青一行人彻底反目。
暗军是一个不小的势力，是当年老侯爷自行组建的，本来是做情报工作的，七年前战败的消息传入京城以后，这条暗军就到了周十堰手里。
暗军只听周家血脉的话，陛下那边意欲拉拢，谋逆之臣那边，也在拉拢。
其实从头到尾他们一家都是棋子。
左元卿只悔自己悟的太晚了。
……
另一边周十堰一路疾行往家赶。
刚刚左元卿说的那一番话，确实刺痛了他的心，无论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，他也确实应该联系一下暗军那边了。
到了府门口，周十堰却罕见的没有下马。
上阳侯府大门还如他离开时那样紧闭，可他却敏锐的注意到府门口一盏红灯笼无故亮着？
青｜天白日的，何故点了灯笼？
周十堰瞬间便意识到出事了。
他骑着马绕着府外转了一圈，一直在从前左元卿居住的静院后门，看见了一个熟悉身影。
“四喜？”
周十堰下马，惊愕开口。
一条腿都没了的人，此刻正用自己的一双手充当双腿，一点点在地上爬。
向来爱干净的小厮此刻穿的破衣烂衫。
脸上全是灰，头发更是堪比鸡窝。
前段时间他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，便安排了四喜去往东都府通知那处的暗军，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，却一直没有等到四喜归来。
他一直以为是这个小厮贪玩，原本还打算着等他回来以后一定要重重的处罚他，哪能想到，却在此刻看见他，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，周十堰瞬间眼睛都红了。
四喜是他的人，满长安的人都知道。
哪个不长眼的人敢这样对他？
周十堰还不忘观察四周，在确定没有人盯梢以后，快步上前去带走了四喜。
一直到了自己附近的一处私院，周十堰才有机会跟四喜说上话。
“侯爷，小的还以为，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您了。”四喜很想哭，可这些日子的风餐露宿，他连口水都喝不上，哪还有眼泪。
“莫急莫急，你跟本侯细细说来。”
周十堰给他到了水，轻生开口。
“东都府留守的暗军都叛变了，原本暑假发现那边有水患，流民流离失所，本想让他们六百里加急送往长安，告知侯爷的。”
“可是那边的小队长胡云，在惊觉到我的动作以后，不惜斩了属下的一条腿，若不是后来顺年来的及时，属下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侯爷了。”
这也是周十堰一直没有收到东都府水患的缘故，否则以他的机敏，即便是当时被家中事物所累，也会在第一时间勘察一切。
“张顺年呢？”
既然四喜断了一条腿，还能回到长安，那么按理来说顺年更应该回来了才是……
“顺年…为了掩护我，被人砍了脑袋！”
四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声了。
他原以为自己这些日子早就哭干了眼泪，可再度想起那个活生生的人，脑袋滚到自己面前的时候，眼眶里面流出来两行血泪。
从前他总嫌弃这个人太过于市侩。
可最后，还是这个人以命换命，救了他。
“你回来以后，为何不进侯府？”
周十堰也是眼前一黑。
张顺年是跟着他长大的侍卫，情义堪比亲兄弟，当年自己不学无术，在外面拈花惹草，多少次都是张顺年替他背了黑锅。
后来他已经自己袭爵，好兄弟也该有幸福日子了，可……他怎么就这样没了。
“奴才，进不去呀！”
“侯爷，奴才回来以后谁也寻不到，今日原本想要借静院后门去见少夫人的，可却看见了左柏青的马车从咱家小门进去，还跟江姨娘手段亲密，奴才不敢欺瞒侯爷……”
四喜的话，像一串无意义的嗡鸣。
这个消息，比张顺年的死还让周十堰震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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