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父女联手
“表妹。”沈清弦淡淡地开口，语气客气得让人发寒。
“你很好，知书达理，温婉贤淑。”
苏柔面上一喜，正要说话，却听沈清弦话锋一转：“可我心里唯有霜儿和筱筱，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！恐怕要辜负表妹的 一番心意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苏柔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还有，你看，你才来几天？琴弦断了，绣品毁了，人也吓晕了。”沈清弦摊了摊手，一脸无奈。
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咱们侯府的风水，克你啊！”
“若是强行将你留下，只怕不仅你会香消玉殒，就连咱们侯府，也要跟着遭殃。为了表妹的性命着想，也为了侯府的安宁……”
沈清弦转头看向老夫人，斩钉截铁地道：“母亲，请恕儿子不孝。这人，儿子绝不能收！不仅不能收，还得赶紧送走！越快越好！”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难度的护犊子行为，表现优异！请再接再厉！】
脑海里的系统音不再是催命符，反而变成了加油打气的啦啦队。
沈清弦心中一定，既然已经撕破了脸，那就干脆做绝！
他悄悄地，在背后轻轻推了林筱一下。
然后，背对着老夫人和苏柔，冲着林筱挤了一下眼睛。
三分求救，三分鼓励，还有四分是“闺女，爹这可是拿命在陪你演戏，你可得给点力啊”。
林筱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哟呵，这渣爹，这是要跟她组队打怪。
虽然不知道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是真的一时良心发现，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招。但送上门的打脸机会，不要白不要！
林筱心领神会，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。
“爹爹说得对呀！”
林筱突然挣脱沈清弦的手，冲到了苏柔面前。
她仰着小脸，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苏柔，声音脆生生的：“表姑，原来你身体这么虚啊？听个曲儿能吓断弦，看个虫子能吓毁绣品，看个鬼都能吓晕过去。”
“这要是真的进了门，以后爹爹要是说话大声点，你是不是就要直接升天了呀？”
苏柔被气得浑身发抖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没胡说呀！”林筱眨巴着眼睛，一脸认真。
“我看表姑你印堂发黑，双目无神，这分明就是被邪祟缠身之兆！我们侯府阳气重，你这身子骨太弱，压不住的！”
说着，林筱突然从怀里掏出之前没吃完的半个苹果，往苏柔手里一塞。
“表姑，别哭了，吃个苹果补补吧。这可是我刚要在书房供奉给孔圣人的，沾了文气，能驱邪呢！”
那苹果上，还留着两排清晰的牙印。
苏柔看着手里那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，只觉得一股恶心感直冲脑门。
“啊！！”
她终于崩溃了，这哪里是侯府千金，这分明就是个小疯子！
这父女俩，一个唱红脸，一个唱白脸，分明就是合起伙来欺负她。
“姑母！柔儿不活了！柔儿要回家！呜呜呜……”苏柔把苹果狠狠一扔，掩面大哭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那哭声，凄厉得像是死了爹一样。
“柔儿！柔儿！”
老夫人急得直跺脚，想要去追，却被气得头晕眼花，身子一晃，差点摔倒。
“母亲！”沈清弦连忙上前扶住，却被老夫人一巴掌甩开。
“滚！都给我滚！”
老夫人指着沈清弦和林筱，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两个冤家！好！好得很！既然你们父女情深，既然你们容不下柔儿，那就让她走！”
“只是日后若是这侯府出了什么乱子，你们别来求我这个老婆子！”
说完，老夫人狠狠地瞪了柳云霜一眼，也不让沈清弦扶，拄着拐杖，气冲冲地走了。
沈清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他可真厉害，又一次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。经过发自肺腑真情流露的表演，有些虚脱便想着转过身，不料正好对上林筱那双探究的眼神。
四目刹那间交汇，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，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林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刚才那一瞬，他挡在她面前的样子，竟真的有那么几分……像个父亲。但毕竟，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。
前世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，怎么可能因为她重生一次就转了性？
可是……
当他为了她，公然顶撞那个强势的老太婆。林筱不得不承认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就像是小时候受了委屈，一直在等的那颗糖，等到牙都掉光了，它突然迟迟地送到了手里。虽已不再期待，但那甜味，终究还是真的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沈清弦被女儿看得有些心里发毛，生怕这小祖宗又想出什么折磨人的法子，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襟，板着脸教训道：“下次……下次若是再想扮鬼，记得把脸涂得再白些。那夜光粉虽好，但绿幽幽的，看着像中毒，不像厉鬼，不够吓人。”
林筱愣了一下，随即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这一笑，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阴森鬼气的假笑。而是真正属于六岁孩童的，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的笑。
“知道啦，爹爹。”
她故意把“爹爹”两个字拉得很长，带着一股子甜腻腻的撒娇味。
沈清弦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漏风的小棉袄，果然还是想弄死他。
不过……
看着女儿那双终于有了几分温度的眼睛，沈清弦心里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中，竟然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。
这种感觉，似乎……也不赖？
就在这时，那个宛如天籁般的电子音，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：
【叮！恭喜宿主！成功与女儿达成狼狈为奸成就！父爱如山（虽然是被逼的）再次发光发热！】
【目标人物林筱，心防略微松动！】
【好感度+1！】
【当前好感度：—93%。】
沈清弦：“……”才加一点？
他刚才可是差点把亲娘都气晕过去了啊！这是不是有点太抠门了？
虽然距离正数还遥遥无期，虽然前面还是万丈深渊。但至少，他在悬崖边上，又往回爬了一步。
只要活着，就有希望。只要这丫头不弄死他，这日子……还能凑合过！
“行了，闹了一天了，回去歇着吧。”沈清弦摆了摆手，不敢再多看林筱一眼，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好感度又掉回去。
他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柳云霜，眼中的神色复杂难辨。
“云霜，你也……受累了。”
看着沈清弦离去的背影，柳云霜眼眶微红，却强忍着没有落泪。
她不知道丈夫为什么会突然顶撞老夫人，但刚才那一刻的维护，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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